“阿芙蓉?”
宋妍翻书的指尖猛地一顿,书页被指尖攥出一道浅浅的折痕。
这两个字,在她熟知的那段历史里,此刻分明还隐在尘埃里,只作药材行世,镇痛止泻用。要到雍正年间,才会因流毒日甚,被一纸诏令严行查禁……
可胤禛,竟在此时,便已看透了它潜藏的祸端?
更甚者——他竟将这东西,用在了年诗兰身上?
胤禛的手段……果然是恩宠为表,毒蚀为里。
宋妍缓缓抬眼,眸中那属于修士的清明洞彻之色一闪而过,旋即归于沉静。
“锦心去的是哪家药铺?大夫姓什么?”她声音平稳。
“西城‘济世堂’,坐堂的是个姓胡的老大夫。”
云翠迟疑片刻,终究按捺不住好奇,轻声追问:“主子,‘阿芙蓉’是何物?听胡大夫语气颇为凶险,怎会在府中出现?”
宋妍抬眸,眼神沉静威严,未作解释,只淡道:“不必知晓,这三字于你我是祸非福。”
她语气愈郑重:“此事到此为止。你就当从未见锦心去药铺,未听过‘阿芙蓉’三字,出了这门,一字不许再提,更不许打探议论,明白吗?”
云翠被她神色慑住,好奇尽消,忙肃然应道:“是,奴婢明白!绝不敢再提,也绝不打探!”
“此事,”她合上书卷,声音低而坚定,“到此为止。你只当从未见过,从未听过。‘阿芙蓉’三字,出了此门,永不再提。”
“是,奴婢明白。”云翠肃然应下。
宋妍望向窗外,目光似穿透庭院,落向揽月轩的方向。
年氏沉醉恩宠,可知枕畔香暖,实乃穿肠毒药?乌拉那拉氏疑心暗查,可知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?
而这府邸真正的执棋者,心思之冷,算计之深,令人脊背生寒。
十月初一,正院请安。
乌拉那拉氏端坐主位,雍容受礼。年诗兰到得稍迟,一身簇新玫红旗袍,间紫翡簪与腕上玻璃种翡翠镯流光溢彩,衬得她肌肤胜雪。只是脸上脂粉难掩眼底异样的亢奋,眼下一抹青影泄了夜寐不宁的底。
“给福晋请安。”年诗兰屈膝,声音带着不自觉的娇慵尾调。
“年妹妹快起。”乌拉那拉氏笑容温婉,目光扫过她周身光华,“妹妹气色鲜亮,可见王爷疼惜,滋养人。”
钮祜禄明月立刻笑着附和:“年姐姐如今可是府里独一份的得意人儿。”
武玲珑掩帕轻笑,声音恰好让所有人听见:“岂止得意?昨儿听说,年姐姐院里的丫头去大厨房,指名要血燕,说白燕配不上姐姐如今的金贵,惹得管事妈妈背后嘀咕半天呢。”
殿内一静。
年诗兰心头那点被香料催生的浮躁瞬间点燃,柳眉倒竖:“武格格什么意思?我身子不适用些好的,还要看灶下婆子脸色?王爷都没说什么,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?!”
语气尖利,失了往日矜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