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,烛火在琉璃罩内静静燃烧。
宋妍斜倚在暖炕上,腹部沉坠如山。她脸色较寻常孕妇更为苍白,额间渗出细密冷汗,并非全然伪装。
她闭目凝神,体内灵力如涓涓细流,缓缓沉入丹田之下,探向那团温暖磅礴的生命之源——例行检视,却比往日更添十二分的凝肃。
灵力细细拂过,触及核心时,宋妍紧闭的眼睫骤然狠狠一颤!
不对!
那强健有力的胎心跳动旁,何时竟多了一道……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,却又异常坚韧沉静的搏动?两道生命气息同源共生,却独立分明!
双胎?!竟真是双胎?!
饶是她心性已被两世生死磨得冷硬,此刻也禁不住神魂剧震,猛地睁眼,眸底掀起惊涛骇浪!
这怎么可能?她灵觉远常人,对自身掌控细微入毫,怎会连腹中多了一个孩子,且是这样一个……“异常”的孩子,都未能早早察觉?
除非……此子本身的存在方式,便乎了此界寻常生命的范畴。拥有某种先天的隐匿或吞噬特质?
“主子,您怎么了?可是哪里不适?”守在旁的云翠见她脸色骤然变幻,额上冷汗涔涔,急忙上前,用温热的帕子为她擦拭。
宋妍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腾的心绪,重新闭上眼睛,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:“无事,只是孩子……踢得厉害些。”
就在她心念电转,那缕外放的神识,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,倏然荡开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。
院墙浓重阴影下,揽月轩的翠缕,正鬼祟地将一个油纸包塞给粗使丫鬟杏儿。那丫鬟惊惶点头,将东西匆忙揣入怀中。
年氏要对自己出手?
宋妍苍白的唇角,缓缓地、极冷地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、近乎刀锋般的弧度。
也好,既然有人自寻死路,那她便……顺势而为。
年氏……终于按捺不住了?
宋妍苍白的唇角,缓缓勾起一抹冰冷、锋利的弧度。
也好。既然有人自寻死路,那她便……顺势而为。
接下来的几日,栖竹院外松内紧。
宋妍的神识如一张无形的网,悄然笼罩着院内细微的动静。
那包经由杏儿之手,最终混入她日常滋补汤羹中的“东西”,其阴寒滞涩的药性,在她敏锐的灵觉下无所遁形。
她没有声张,甚至没有完全阻隔药力的缓慢渗透——只是在药力即将真正伤及胎儿根本时,用更为精纯柔和的灵力悄然化去大半,只留下少许足以在脉象上制造“气血虚浮”假象的痕迹。
张府医再次请脉,诊得格外仔细。他闭目良久,眉头越蹙越紧。
“主子近日是否倦怠异常,心悸多汗?”他问。
宋妍虚弱地倚在迎枕上,面色苍白,唇色也淡:“确是有些……浑身乏力,心口慌得厉害。可是孩子不妥?”
张正沉吟,再次请求诊另一只手。这一次,他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,猛地睁眼,闪过惊色。他额角渗出细汗,又凝神诊了许久,才缓缓收手,声音干涩凝重:
“主子脉象滑利如珠,然尺部脉动独特,似有……双脉并行,如盘走珠之象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依奴才浅见,侧福晋怀的,极可能是……双生之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