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寒料峭,雍亲王府栖竹院外的动静,并未因主人的静养而平息。
十贝勒福晋娜仁已是第三次递帖子求见。
前两次,帖子被客气地退回,言道纯侧福晋产后虚弱,太医叮嘱需绝对静养,不宜见客。
这第三次,帖子直接递到了胤禛的书房。
“十弟妹倒是有心。”胤禛看着手中纹样别致、带着草原风格的拜帖,语气平淡。
苏培盛躬身:“十福晋与纯侧福晋素来亲厚,想必是挂念得紧。”
胤禛将帖子搁在一旁,提笔继续批阅公文,头也未抬:“纯侧福晋此次生产凶险,伤了根本,张府医再三叮嘱,需避风静心,不可劳神,更不宜见客沾染外气。你亲自去回十福晋,就说爷感念她心意,待宋氏大安,再请她过府叙话不迟。”
“嗻。”苏培盛应下
娜仁在府中等了半日,等来的却是苏培盛亲自来回话,话里话外皆是胤禛的意思,语气虽客气,却毫无转圜余地。
她捏着帕子,虽有些失望,却也理解。她是亲眼见过宋妍生产那日凶险的,差点连命都搭进去,如今谨慎些也是应当。
“既如此,还请苏公公转告四哥,我晓得了。让纯姐姐好生养着,缺什么稀罕药材或是用得着咱们草原上的方子,尽管开口。”
娜仁爽快道,又从腕上褪下一串据说能安神定惊的蜜蜡手串,交给苏培盛,“这个,劳烦公公带进去,给纯姐姐戴着玩儿,图个心安。”
苏培盛双手接过:“十福晋心意,奴才一定带到。”
消息传到栖竹院,宋妍正倚在窗边软榻上,看着庭院里抽出嫩芽的柳条。
听闻娜仁被拦下,她神色未变,只对云翠道:“将十福晋送的那串蜜蜡找出来,我今日戴着。”
日子在表面的风平浪静下,悄无声息地流淌。
宋妍深居简出,除了胤禛每日必来探望,以及张府医定时请脉,几乎不见外人。她将全部精力都放在恢复身体和“养育”两个孩子上。
不,更准确地说,是“观察”。
弘晅,乳名恒恒,确实是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。
哭声洪亮,食量惊人,醒着的时候手脚不停,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。
他继承了胤禛的眉眼轮廓,板起小脸时,竟隐隐有几分其父的冷峻影子。
这很得胤禛喜爱,每每来看,总要抱上一会儿,尽管那小拳头时常不客气地招呼到他脸上。
而怀瑾,乳名宁宁,却恰恰相反。
她太安静了。安静到不像一个婴儿。除了基本的生理需求,极少哭闹。
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,或是睁着那双过分沉静乌黑的眸子,静静地看着虚空,或是……看向某个人。
宋妍的疑虑与日俱增。她尝试了更多方法,用更精微的神识反复探查,甚至不惜损耗一丝本源灵力,去触碰女儿的神魂核心。
依旧一无所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