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猛地抬头,眼中迸出希冀的光芒。
“但是!”
乌拉那拉氏话锋一转,目光如刀,“你给我听清楚了,李氏。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!从今往后,你给我安安分分待在芳菲院,闭门思过!好好教养三阿哥和穆兰,别再把心思用在那些歪门邪道上!”
她身体微微前倾,盯着李氏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你若再敢背着我,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……到时候,别说爷饶不了你,就是我,也第一个容不下你!听明白了吗?”
李氏被她眼中的寒意慑住,忙不迭点头:“听明白了!听明白了!妾身再也不敢了!一定安分守己,绝不再犯!”
“滚回你的芳菲院去!”
乌拉那拉氏厌恶地挥挥手,“没有我的允许,不许出院门半步!你院里的人,我也会敲打。若再让我现一点风吹草动……”
“不敢!绝不敢了!”李氏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看着李氏狼狈离去的背影,乌拉那拉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
金嬷嬷上前,低声道:“福晋,就这么放过她?那刘婆子和巧儿……”
“刘婆子,找个由头远远打到庄子上做苦役,不许再回府。巧儿……”
乌拉那拉氏沉吟,“打二十板子,卖了。你再安排个“可靠人”去看顾李氏!”
“那浆洗处的张管事?”
“罚三个月月钱,降为副管事,以观后效。”
乌拉那拉氏道,“这事,到此为止。对外就说浆洗处新人不慎用错了胰子,冲撞了小阿哥和侧福晋的衣物,已经处置了。让各院都管好自己的奴才,不许再议论。”
“是。”金嬷嬷应下,又犹豫道,“福晋,这事……真的不禀报爷?”
乌拉那拉氏沉默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:“爷日理万机,前朝的事都忙不过来,这等后宅阴私,既然没造成恶果,何必拿去烦他?我处置了,也是一样。”
她摆摆手:“我也乏了,下去安排吧。记住,动静小点。”
“嗻。”
夜色更深。正院的处置悄无声息地进行着,仿佛一块石子投入深潭,只泛起几圈细微的涟漪,便迅恢复了表面的平静。
宋妍,在听闻“浆洗处用错胰子,奴才已受罚”的官方说法后,只是淡淡一笑,未置一词。
数日后,芳菲院内。
李氏独坐窗边,面色尚未恢复血色,眼中却沉淀出一种麻木后透出的阴沉。
她身边伺候的人已经换了,不再是那个机灵却不安分的巧儿,换作一个名叫春杏的丫鬟。
春杏约莫二十出头,样貌平平,行事规矩得近乎刻板,言语极少,却总是垂着眼,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——自然也包括李氏的一举一动。
李氏心里明镜似的——这是乌拉那拉氏安插在她身边的耳目,专为监视她,防着她再“生事”。
往日那些能说体己话、替她悄悄办事的心腹,不是如巧儿般被处置了,便是被调离或吓破了胆,再不敢妄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