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嬷嬷刚从秦嬷嬷那里得了栖竹院“脏物”已按计划处置的消息,门外便传来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。她抬眼,见是张正掀帘而入,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嬷嬷,”张正顾不上行礼,快步上前,声音压得极低,“那东西……小允子送来的粉末,我验过了。”
刘嬷嬷心头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如何?”
“是‘缠丝引’。”张正声音沉,“而且……是经过特别炮制、药性极纯的上品!更关键的是,我在其中,还验出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‘醉芙蓉’残留的气味!这两者结合,便是杀人无形的剧毒!”
刘嬷嬷瞳孔微缩:“醉芙蓉?那可是宫中药局严控的禁药!”
“正是!”
张正额角渗出冷汗,“民间绝难寻到,更遑论如此纯正的品质。嬷嬷,这已非寻常内宅阴私,能弄到这些东西的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已再明白不过。
刘嬷嬷沉默片刻,眼中寒光闪烁:“看来,有人是下了血本,铁了心要把这盆脏水,泼成滔天大祸。”她看向张正,“此事,还有谁知?”
“除了我与验药的哑仆,再无旁人。那哑仆是家生子,绝对可靠。”张正忙道,“嬷嬷,眼下是否要立刻禀报王爷?或是……”
“不。”
刘嬷嬷断然摇头,“王爷已在回京途中,此时再送信,未必来得及,反而可能节外生枝。况且,对方敢用宫禁之物,必有倚仗,我们贸然动作,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她站起身,在屋内缓缓踱步:“既然他们想栽赃栖竹院,那咱们就陪他们把戏做足。张正,你想办法,尽快配出与那‘缠丝引’外观气味相似、却绝对无害的替代粉末,交给栖竹院调换。记住,要快,要隐秘!”
“嗻!属下这就去办!”张正领命,匆匆退下。
刘嬷嬷独自立在窗前,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。宫中药……李氏绝无此能。八爷?还是宫里哪位主子?他们的目标,恐怕不止是扳倒一个侧福晋,更是想借此将王爷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!
正思虑间,金嬷嬷悄悄寻了过来。
“嬷嬷,”金嬷嬷脸色比昨日更显疲惫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,“福晋让奴婢来问一声,栖竹院那边……‘东西’可是已经‘找着’了?”
刘嬷嬷深深看了她一眼:“是。张府医已验过,是宫里才有的‘好东西’。”
金嬷嬷眼中掠过一丝了然,并无太多意外:“福晋猜到了。福晋让奴婢转告嬷嬷:‘既然客人送了厚礼,咱们不好怠慢。戏台已搭好,只等角儿登场。还请嬷嬷掌好灯,莫让这出戏,唱歪了。’”
刘嬷嬷心中一震。福晋这意思,竟是不仅要顺势而为,还要掌控全局,甚至……引导剧情走向?
“福晋她……身子可还撑得住?”刘嬷嬷忍不住问。
金嬷嬷眼圈微红,却坚定地点点头:“福晋说,这副身子还能熬几日。她要在王爷回府前,替王爷……把这后院最大的隐患,清干净。”
刘嬷嬷默然,半晌,才郑重道:“请转告福晋,老奴……定不负所托。”
芳菲院
李氏坐立不安,夏婵带回来的消息依旧是无风无浪。
“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?”李氏烦躁地扯着帕子,“那赵婆子呢?她没再看见什么?”
夏婵摇头:“赵婆子说,栖竹院那边一切如常,秦嬷嬷每日理事,下人们各司其职,没人靠近后头那几间空屋。倒是……”她迟疑了一下,“倒是今早,张府医似乎去前院刘嬷嬷那里待了不短的时间。”
“张正?”李氏眉头一跳,“他去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