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敢!”李氏惊怒交加,挣扎欲起。
“老身奉王爷密令协理内院,有何不敢?”
刘嬷嬷袖袍一拂,声音陡然沉厉:“来人!送李格格回芳菲院闭门思过!夏婵押入后罩房,严加看管!”
几名粗壮婆子应声上前。
李氏犹自挣扎叱骂,却被死死架住双臂。夏婵目光涣散,如枯木般被拖曳而出。
堂内重归死寂,唯闻压抑的呼吸声。余下管事无不垂屏息,冷汗早已浸透重衣。
刘嬷嬷缓缓落座,看向秦嬷嬷:“将此案始末并那‘赃物’线索,详录成文,火漆封存。王爷回京,即刻呈禀。”
“是。”
她又转向张府医:“福晋那边还需您多费心。‘缠丝引’既已现踪,恐有余波。福晋的饮食汤药,务求万无一失。”
“嬷嬷放心,鄙人明白。”
“今日在场诸位,”刘嬷嬷目光如寒刃扫过堂下每一张面孔,“管好眼,闭紧口。若有一丝风声漏出去……莫怪老身不留情面。”
“嗻!”众人齐声应诺,脊背生寒。
雍亲王府,正院。
烛影在乌拉那拉氏沉静的侧脸上摇曳。她半倚锦枕,指尖缓缓拨动紫檀佛珠。听完刘嬷嬷禀报,室内久久无声。
“夏婵的供词,都录实了?”她终于开口,声线微哑,却异常平稳。
“回福晋,一字不落,死契画押。连同赵王氏口供、银票存根、绸缎庄伙计证言,铁证环环相扣。”
刘嬷嬷躬身回话,“李氏院中其余人等也已分开关押细审,务必揪出所有知情经手之人。”
乌拉那拉氏微微颔,目光投向跃动的烛芯,仿佛透过火光窥见更深处的暗流。
半晌方道:“嬷嬷处置得妥当。王爷回府前,芳菲院便是铁桶一只,飞虫不得入。府中各门各户严加巡查,凡行迹鬼祟、妄议是非者,不论是谁的耳目,一律先拘后审。”
“是,老奴明白。”刘嬷嬷眼底掠过赞许。福晋病中仍能持重如此,实属难得。此刻稳住局面,远比宣泄怒意紧要。
“我的病,”乌拉那拉氏话锋轻转,声调更淡,却字字清晰,“张府医既诊为劳乏风寒,那便是如此。外间若有探问,府内若有流言,皆依此说。我不愿听见半个别的字眼。”
“奴才们谨记。”侍立一旁的丫鬟们连忙应声。
“至于李氏……”
乌拉那拉氏指尖微微一紧,佛珠出极轻的磕碰声,“她选了这条路,便该知道尽头是何光景。传我话:李氏言行失矩,不堪静思,即日起芳菲院用度减半,除每日饮食清水,一切份例赏赐悉数停。伺候人等只留两个粗使婆子看守门户,余者尽数调离。她既不想安宁,便让她好生‘静一静’。”
刘嬷嬷心领神会:“老奴即刻去办。”
京郊官道,黄沙漫卷。
旌旗猎猎声中,御驾仪仗浩荡北归,京城轮廓已遥遥在望。
御辇内,康熙斜倚软枕,面色虽仍憔悴,眼中却已凝起帝王特有的沉锐——只是那锐利深处,藏着一抹难以消弭的疲惫。
胤禛策马随侍在侧,眉宇深锁。越是近京,心头那缕不安便越是清晰。
昨夜粘杆处密报已至:府中李氏事,刘嬷嬷雷厉处置……乃至背后隐隐浮现的八贝勒府阴影。
“老四。”康熙声音自辇中传来。
“儿臣在。”胤禛催马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