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贝勒府书房,烛火骤暗。
胤禩看着何焯,缓缓道:“移居咸安宫,依皇太子例……皇阿玛这是把二哥半扶了起来,却又不给名分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:“‘容后再议’?好一个‘容后再议’。这是要看看,咱们和四哥他们,谁先沉不住气。”
胤禟霍然起身:“那咱们就干看着?”
“不然呢?”胤禩抬眼,“老四,那边这几日可有动静?”
何焯忙道:“回主子,雍亲王闭门不出,只让苏培盛往王掞府上送过一回药材,说是顾旧,晚辈的一点心意。”
胤禟冷笑:“故旧晚辈?四哥倒会做人情。”
“他当然会。”胤禩靠回椅背,指尖轻叩扶手,“话他说了,台阶他递了,皇阿玛也接着了。他现在只需要等——等我出错。”
胤禟皱眉:“咱们能有什么错?”
胤禩没答,看向何焯:“佟中堂、马中堂那边呢?”
“佟中堂今日托病未朝。马中堂去了,整日未一言。都察院李御史拟了道折子,被马中堂按住了,说时机不宜。”
胤禩点头:“马齐老成。这时候再递折子,无论是提条件还是设门槛,都落了下乘。”
他顿了顿,“告诉他们,近几日不必动作。皇阿玛刚把球踢过来,咱们急着往回踢,太露痕迹。”
胤禟仍是不甘:“那咱们就这么等着?”
“等着。”
胤禩端起茶盏,轻呷一口,“不同的是,四哥等的是皇阿玛心意再动。我等的是——”
他搁下茶盏,声音淡如秋霜,“二哥自己坐不住。”
胤禟一怔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咸安宫的灯火,比毓庆宫冷清多了。”
胤禩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二哥从东宫正殿搬进那座‘读书养性’的院子,表面是尊荣,内里是囚笼。他受得住一日、十日,受得住一年半载么?”
他回头,烛光映着半张脸:“他身边那些人,指望着他复立后鸡犬升天的旧人,受得住么?”
胤禟缓缓坐下,眼底的焦躁渐沉为冷冽的了然。
雍亲王府书房。
苏培盛禀完乾清宫的消息,便垂退立一旁。
胤祥搁下茶盏,瓷底磕在案上,闷响一声:“‘容后再议’……皇阿玛这是把二哥挂在了半空中。便宜了老八他们。”
“便宜?”胤禛抬起眼,“十三弟,这话说差了。”
胤祥一怔。
胤禛搁下朱笔:“皇阿玛若真想息事宁人,大可直接复立,以圣意压朝议。他没有。他若想绝了二哥的路,也不必给咸安宫、依太子例。他偏选了这个‘不上不下’——你说是挂住了二哥,可被挂住的,当真只有二哥么?”
胤祥眉头拧紧。
胤禵忽然开口:“四哥是说……老八他们也被挂住了?”
胤禛没答话。
胤?挠头:“二哥复立不成,八哥该高兴才是!”
“高兴?”
胤禛唇角微动,“他高兴什么?高兴二哥搬进咸安宫,离储位又近了一步?还是高兴皇阿玛这道旨意明明白白告诉天下——太子依然是太子,只是名分未复,随时可复?”
胤?语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