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林格格跪在殿中,笑意僵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温顺,向着胤禩的方向磕了个头:“谢皇上恩典,谢八贝勒。”
康熙像没看见郭络罗氏的脸色,转头与皇太后说了句什么,皇太后笑着点头。
荣妃将这一幕看在眼里,嘴角微翘,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惠妃说:“万岁爷这是心疼老八府上冷清呢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赐下蒙古格格,倒是给足了体面。”
宜妃身子微微一僵,笑意淡了几分,端着茶盏低声回道:“你莫要取笑了。万岁爷赐恩,原是好事,只是郭络罗氏性子急,怕是一时转不过弯来。”
荣妃浅浅一笑,不再多言,目光不经意扫过郭络罗氏,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。
惠妃没接话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德妃坐在不远处,目光在郭络罗氏脸上停了一瞬。今早慈宁宫外,郭络罗氏当着众人挤兑年氏,说什么“两女侍一夫”,话里话外给雍亲王府难堪。
如今万岁爷当着满朝文武赐了个蒙古格格给老八——德妃垂下眼,抿了口茶,嘴角弯了弯。
胤禟凑到胤禩耳边,压低声音:“八哥,皇上这是给你送美人呢,八嫂怕是要气坏了。”
胤禩面色微沉,低声斥道:“休得胡言!”他心头一阵烦躁,眼底不安浓重,却又无可奈何。
戏文唱罢,鼓乐渐歇。
康熙抬手示意内侍上前:“今日万寿庆典,甚为欢喜。时辰不早了,诸位归府歇息吧,往后同心同德,共护大清河山。”
满殿众人齐齐跪拜:“谢皇上恩典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礼毕,众人依次退殿。
胤禩率先起身,神色沉郁,不等郭络罗氏开口便往外走。
郭络罗氏连忙跟上,路过巴林格格身边时冷冷瞥了一眼,眼神里的怨怼毫不掩饰。
胤禛走出大殿,寻到等候在外的乌拉那拉氏与年氏等人,淡淡吩咐一句“归府”,便率先上了马车。
夜色渐深,宫灯次第亮起。大殿之内,只剩下满地狼藉与未散的酒香。
马车上,郭络罗氏脸色阴沉。她手中的帕子绞了又展,指节泛白。
胤禩闭着眼靠在引枕上,几次欲言又止。
车厢内安静得可怕,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。
马车行至八贝勒府门前。
郭络罗氏不等车停稳便掀帘下车,快步往府内走去,未给胤禩留一句话。
胤禩缓缓睁眼,抬手揉了揉眉心,推帘下车,缓步走进府中,夜色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。
此刻雍亲王府马车上,年氏望着窗外掠过的宫灯,想起白日里郭络罗氏的张扬与今日的窘迫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。
春绫坐在一旁,低声道:“主子,你看八福晋的脸色有多难看,实在解气。”
夜色如墨,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余声渐歇,行至雍亲王府朱漆大门前时,已是子时将近。
门房候在两侧,见马车停下,忙躬身上前撩开车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