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,新的告示贴遍了直隶和山东的乡间。
起初没人信。百姓们被之前的谣言吓怕了,躲在家里不敢出头。
可渐渐地,有人开始动心了——免费提供棉种,收成还拿六成,这买卖不亏啊。
第一个吃螃蟹的是直隶赵家庄的一个老佃户,姓王,人称王老七。
他家世代租地种粮,一年到头只够糊口。
听说种棉花能拿六成,他一咬牙,把自家租的五亩地全改种了棉花。
村里人都笑他傻。可一个月后,他地里的棉苗长得齐刷刷的;两个月后,白花花的棉桃挂满枝头。
村里人坐不住了,纷纷来打听。
王老七咧嘴一笑:“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,雍亲王的人亲口说的。你们要是不信,自己去看呗。”
渐渐地,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种棉花的行列。
地主们想拦,可拦不住——佃户们说了,要么降地租,要么他们就去种棉花。地主们算了一笔账,现降地租也比荒着强,只好捏着鼻子认了。
那些闹事的村子,也渐渐安静下来。百姓们现官府非但没有强征田地,反而又是送种子又是教技术,当初那些谣言便不攻自破。
带头闹事的几个人被官府查出来,果然是收了黑钱替人办事的,押到县衙一审,什么都招了。
胤禛坐在户部值房里,看着各地报上来的数字,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松了几分。
宋劼在一旁笑道:“王爷这一招高明,不费一兵一卒,就把那些人的招数化解了。”
胤禛放下公文,淡淡瞥了他一眼:“不是本王高明,是百姓聪明。谁对他们好,他们心里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那几个造谣的人,审出什么来了?”
宋劼压低声音:“招了,说是有人给了银子,让他们在乡间散播谣言。再往上查,就查不动了,线断了。”
胤禛冷笑一声,没有说话。
接下来的日子,各地报上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好。
一月之后,棉花推广的事总算尘埃落定。
直隶和山东两地的试种田全部落实,比原计划还多出两千亩。
农户们签了契约,官府免费放棉种,钮佳承杰写的那本种植手册也印了出来,分到各州县。
万事俱备,只等来年开春下种。
胤禛终于得了空,打道回府。
消息传到后院时,钮佳凝霜正在窗前绣花。
说是绣花,其实针线篓子摆在旁边,她压根没动几针,心思全在外头。
“主子!主子!”
碧桃小跑着进来,满脸喜色,“好消息,王爷回府了!”
钮佳凝霜手一顿,针尖扎进指尖,沁出一颗血珠。她却浑然不觉,眼睛亮了起来:“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!奴婢亲眼看见王爷进了府门,往书房去了。”
钮佳凝霜放下绣绷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,唇角微微翘起。
可算回来了。
这一个月,她日也盼夜也盼,盼的不就是这个?
棉花推广的难题解决了,胤禛忙完了,总该想起后院还有她这么一个人了吧?
她站起身,走到铜镜前照了照,又理了理鬓,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的光。
接下来,就该轮到她出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