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浣月居,钮佳凝霜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脑海中却翻来覆去地过着方才的画面。
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碧桃身上。
“碧桃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钮佳凝霜从袖中摸出一个钱袋子,沉甸甸的,搁在桌上出一声闷响。
她将钱袋子推到碧桃面前,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郑重:“拿去使。”
碧桃一愣,看了看钱袋子,又看了看她,小心翼翼地问:“主子,这是……”
“去打听打听,冯侧福晋和耿侧福晋,是什么时候成为侧福晋的。”
钮佳凝霜放下茶盏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是王爷亲自提拔的,还是福晋提拔的。事无巨细,都打听清楚。”
碧桃连忙应下,伸手接过钱袋子,揣进袖中,低声道:“主子放心,奴婢省得。府里管采买的赵嬷嬷跟奴婢是同乡,她最清楚这些旧事,奴婢一会儿就去找她唠唠。”
钮佳凝霜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窗外,眼底闪过一丝幽光。
冯氏、耿氏……按规制,此时应为格格或庶福晋,却已是侧福晋的位份。这其中,必有缘故。
“还有,”钮佳凝霜忽然开口,声音低了几分,“纯侧福晋的事,也打听打听。她入府多少年,什么时候封的侧福晋,王爷待她如何……能问到的,都问。”
碧桃心中一凛,连忙点头:“奴婢明白。”
钮佳凝霜靠在椅背上,摆了摆手:“去吧。小心些,别让人起疑。”
碧桃应声退下,轻轻带上了门。
屋内重归寂静。钮佳凝霜闭着眼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,脑海中却一刻不停地转着。
不急。她有的是时间,有的是耐心。
雍亲王府后院这潭水有多深,她总要一点一点探明白。
窗外,夜色渐深。
浣月居的烛火熄了,而京城的另一头,毓庆宫的灯还亮着。
毓庆宫的烛火燃到半夜,太子胤礽歪在软榻上,手里捏着一盏酒,却迟迟没有送到唇边。
“主子,八爷来了。”内侍悄声禀报。
太子眼睛一亮,坐起身来:“快请。”
胤禩大步走近,面上带着一贯的温润笑意,眉目舒展,看不出半分情绪。
他扫了一眼殿内,内侍们立刻会意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只余下二人。
“八弟坐。”
太子亲自倒了杯酒递过去,笑容热络,“尝尝,这是新贡的竹叶青。”
胤禩接过酒盏,唇角微扬,却不急着饮,只是轻轻晃了晃杯中酒液,语气温和:“二哥召臣弟来,所为何事?”
太子放下酒盏,凑近了几分,压低声音:“八弟,老四改玉牒的事,你怎么看?”
胤禩神色不变,依旧噙着那抹淡淡的笑意:“皇阿玛的旨意,臣弟不敢妄议。”
太子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:“八弟,你跟孤还要打官腔?老四如今成了嫡子,风头正盛,户部、棉花、圣眷……一样一样,都被他攥得死死的。你再不出手,只怕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