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正在一旁收拾茶具的云翠手上一顿,脸色骤然沉了下来。
她放下手中的活计,快步走过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:“她倒是好福气!当年做了那种事,被罚去郊庄,这才多久?生了个阿哥就要回府了?”
秋兰连忙拉了拉她的袖子,低声道:“云翠,你小声些……”
“我为什么要小声?”
云翠甩开秋兰的手,眼眶都有些泛红,“主子,您忘了当年她是怎么陷害您的了?那碗堕胎药的事,您忘了?要不是王爷明察,您差点就被她害了!如今倒好,她在郊庄待了几年,生了个阿哥,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?”
宋妍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抬起手,端起桌上的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提它做什么。”
“可奴婢替主子委屈!”
云翠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,“主子您为王爷生儿育女,操持上下,从来不计较什么。可她呢?她做了那种事,凭什么生个阿哥就能回来?主子,她回来之后,万一再使什么手段……”
“云翠。”宋妍放下茶盏,声音不大,却带着几分淡淡的威压。
云翠一凛,连忙噤了声,低下头去,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。
宋妍看了她一眼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行了,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,传出去,旁人还以为我容不下人。”
云翠擦了擦眼泪,低声道:“奴婢只是替主子不值……”
“值不值,不是看一时的。”
宋妍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窗外,语气淡淡的,“王爷让她回来,自然有王爷的道理。咱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。”
秋兰见气氛缓和了些,连忙继续道:“主子,还有一事——听说小阿哥出生的时候,屋外飞来一只五彩锦鸡,落在窗台上叫了三声才飞走。庄上的老嬷嬷都说这是祥瑞之兆。”
云翠一听,脸色更难看了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却被秋兰拉了一把,只好将话咽了回去。
宋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嘴角微微翘起,眼底却没有什么波澜:“五彩锦鸡?倒是有趣。”
秋兰又道:“王爷传话,等小阿哥满月,就让钮祜禄格格回府。”
宋妍点了点头,神色依旧淡淡的:“嗯。”
云翠站在一旁,看着自家主子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心里越难受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只是红着眼眶,担忧地看了宋妍一眼。
宋妍察觉到她的目光,抬起头来,有些好笑地看着她:“怎么了?这副表情。”
“主子,您真的一点都不在意?”云翠小声问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。
宋妍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翘起,那笑意却只停在唇边,眼底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。
“在意什么?”她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道,“这府里的人来来去去,我若个个都在意,还不得累死?”
她放下茶盏,语气淡淡的:“行了,别站着了。去库房把那匹红绸找出来,等小阿哥满月回府,总得备份贺礼。”
云翠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被秋兰拉了一把,只好将话咽了回去,闷闷地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二人退下后,屋内重归寂静。
宋妍放下书卷,目光落在窗外,唇角微微翘起,眸色微沉。
书房里那番对话,她早已通过神识听得一清二楚。
钮祜禄氏生了阿哥又如何?回府又如何?当年的事,胤禛心里有数。
如今再加上“弘历”这个名字的疑云,胤禛对她的怀疑只会越来越深。
钮祜禄氏翻不出什么浪花。
再说府里该急的人,从来不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