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眼神骤然一冷,手指顿住。
“迷药?民女?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股凌厉的寒意。
苏培盛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砖石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胤禛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许久没有说话。
太子这一招,够狠。不仅要毁了他的前程,还要让他身败名裂,永世不得翻身。
“好。”胤禛睁开眼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好得很!”
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放下时,眼底已是一片冷冽。
“既然太子想玩,那本王就陪他玩这一局。”
戴铎抬眼看他: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胤禛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围猎当晚,把太子安排的那个民女,送到八弟帐中去。”
戴铎眼睛一亮,连忙道:“王爷英明!如此一来,出事的是八爷,太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两人狗咬狗,谁也脱不了干系!”
胤禛没有接话,只是看了戴铎一眼。
戴铎心中一凛,连忙收敛神色,躬身道:“属下失言。”
胤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语气淡淡的:“不过,光是这样还不够。”
他放下茶盏,看向戴铎:“去安排一下,围猎那天,想办法让父皇身边的人,恰好路过八弟的帐篷。要让父皇亲眼看见,而不是听人禀报。”
戴铎心中一凛,连忙道:“属下明白。”
胤禛又看向苏培盛:“毓庆宫的暗桩,继续盯着。太子的一举一动,本王都要知道。”
苏培盛连忙应道:“是,奴才这就去传话。”
“还有。”胤禛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“太子身边那个下药的人,想办法换成咱们的人。动手的时候,要干净利落,不能留下痕迹。”
苏培盛心中一凛,连忙点头:“王爷放心,奴才省得。”
胤禛摆了摆手,戴铎与苏培盛对视一眼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门刚合上,胤禛没有立刻动作,而是闭了闭眼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方才那一番布置,桩桩件件都要滴水不漏,容不得半分差池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残存的怒意与紧绷一并压了下去。
片刻后,他睁开眼,淡淡开口:“出来吧。”
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房梁上落下,跪在书案前。
“主子。”暗卫压低声音,“属下有一事禀报。”
胤禛抬起眼:“说。”
“浣月居那边,钮佳庶福晋的贴身丫鬟碧桃,从管事嬷嬷处打听到了郊庄钮祜禄格格生子之事。钮佳庶福晋听闻后,脱口而出一个名字——”
暗卫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她说——‘弘历出生了’。碧桃问她弘历是谁,她含糊带过,只说是随口说的。属下觉得蹊跷,特来禀报。”
胤禛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,茶水溅了出来,落在手背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弘历。
又是弘历。
乌拉那拉氏说“弘历也该来了”,如今钮祜禄氏刚生下小阿哥,钮佳凝霜便脱口而出“弘历”——难道这个孩子,就是她们口中那个“弘历”?
乌拉那拉氏有未卜先知之能,他是知道的。可钮佳凝霜呢?她一个从七品笔帖式的女儿,入府不过数月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