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鄂伦岱回到佟府。
他没有坐马车,而是骑马。
一路从围场奔回京城,风尘仆仆,面色灰败,眼底布满血丝。
那民女被安置在后面的马车里,一路颠簸,面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不敢说。
鄂伦岱翻身下马,将缰绳扔给小厮,大步往里走。
“大爷回来了!大爷回来了!”
门房一路小跑着往里通报。
佟国维正在书房里写字,听见外头嘈杂,搁下笔,眉头微皱。
隆科多坐在一旁喝茶,也抬起头来,目光落在门外。
鄂伦岱推门进来,面色铁青,一言不,径直走到堂中,扑通跪下。
“大伯,侄儿不孝,给佟家丢脸了。”
佟国维看着他,面色沉静如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隆科多放下茶盏,站起身来,走到鄂伦岱身边,伸手扶他:“堂兄,先起来说话。”
鄂伦岱甩开他的手,跪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“大伯,侄儿是被陷害的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颤,每个字都带着屈辱与不甘:“侄儿……侄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有人借八贝勒的手约我前去,我以为是八爷召见,哪知……哪知一进那帐篷,便如坠迷雾,后来的事,一概不知了……”
佟国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:“那民女呢?”
鄂伦岱一愣:“在门外。”
“带进来。”
鄂伦岱转身出去,不多时,将那民女带了进来。
民女跪在地上,浑身抖,头都不敢抬。
佟国维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……回大人,民女叫翠儿……”
佟国维点了点头:“抬起头来。”
翠儿浑身一颤,犹豫了片刻,才缓缓抬起头。
堂中几人看清她的面容,俱是一愣。
那女子生得獐头鼠目,塌鼻梁,厚嘴唇,脸上还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,从左边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。
莫说与府中的丫鬟相比,便是放在市井之中,也是丑得扎眼。
隆科多嘴角抽了抽,别过脸去,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:“太子这是什么品味……”
鄂伦岱面色铁青,咬着牙没说话。
佟国维却面色如常,目光在翠儿脸上停留了片刻,语气依旧平淡:“说吧,是谁安排你进围场的?”
翠儿低着头,声音颤:“民女……民女不敢说……”
“不敢说?”
佟国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语气不咸不淡,“你可知道,你如今已经是皇上赐给鄂伦岱的人了?”
翠儿猛地抬起头,眼底满是惊恐,看了看鄂伦岱,又看了看佟国维,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