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。”
胤禩转过身,看着胤禟,目光深沉,“告诉他,围场的事,他心里该有本账。谁把他推进火坑的,让他自己想。”
胤禟一愣:“八哥,你是说……”
胤禩没有回答,只是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胤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转身跑了出去。
胤禩重新走到窗前,望着天边那轮冷月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,像极了此刻的局势——看似明亮,实则冰冷彻骨。
“老四,”他喃喃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以为断了鄂伦岱,就能断了我?”
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转身没入烛火照不到的阴影中。
之后,朝堂上安静了整整半月。
太子依旧被禁在毓庆宫,八爷闭门不出,鄂伦岱在佟府夹着尾巴做人——一切看似归于平静,可所有人都知道,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是夜,栖竹院。
烛火摇曳,映得满室温柔。
胤禛坐在桌前,宋妍亲自布菜,一碟碟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桌面。
“爷,快尝尝这个。”
宋妍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到胤禛碗中,“今早刚送来的,还活蹦乱跳的。”
胤禛点了点头,夹起鱼片送入口中,细细咀嚼。
宋妍坐在他身侧,不时替他布菜,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气氛温馨。
用膳完毕,丫鬟们撤了碗碟,端上茶来。
宋妍接过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呷了一口,才开口:“爷,钮祜禄格格和小阿哥快回府了吧?臣妾想着,满月酒该怎么操办?毕竟是小阿哥,太简慢了怕人闲话,太隆重了又怕惹眼。”
她顿了顿,看了胤禛一眼,又道:“还有——钮祜禄格格生了阿哥,按规矩是不是该给她进位份了?”
胤禛放下茶盏,眉头微蹙:“如今多事之秋,一切从简。满月酒不必大办,自家人在府里坐坐就是了。至于钮祜禄氏——”
他顿了顿,语气冷淡:“位份不动。”
宋妍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她知道胤禛这话的意思——钮祜禄氏当初是被罚去郊庄的,虽说是借了生阿哥的光回了府,可不代表那页就翻过去了。不罚已是恩典,还想进位份?
胤禛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:“倒是那孩子……”
宋妍抬眸看他,不解地问道:“爷,可是那孩子有何不妥?”
胤禛摇了摇头:“本王是在想,那孩子交给谁抚养合适。”
宋妍一愣,眼底闪过一丝意外:“交给谁抚养?爷,这话臣妾可听不明白了。小阿哥的生母是钮祜禄格格,让她自己抚养便是,怎么还要另寻他人?”
胤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放下时,语气淡淡:“钮祜禄氏心思过于深沉,这孩子交给她,怕是要教坏了。”
宋妍心中微动,没有接话,只问:“那爷心里可有人选了?”
胤禛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她。
那目光落在宋妍脸上,意思不言自明。
宋妍一怔,随即连连摇头,语气里带了几分求饶的意味:“爷,您可饶了臣妾吧。臣妾手里已经有六个孩子了,还要管理府中庶务。臣妾实在是分身乏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