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边防,那是苦寒之地,一去经年,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。
皇阿玛为什么突然把胤祥调走?是谁在背后进言?
“去查。”
胤禛睁开眼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是谁在万岁爷面前进的言。”
苏培盛连忙应下,转身退了出去。
胤禛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负手而立,望着天边那轮冷月,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。
胤祥是他最得力的臂膀,是他在朝中最信任的人。
把他调走,等于断他一臂。这一招,够狠。
八贝勒府,书房。
烛火幽微,胤禩坐在书案后,手中捏着一封密信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胤禟坐在一旁,压低声音道:“八哥,十三弟被调去西北了。”
胤禩放下密信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语气平淡:“嗯,知道。”
“这一下,老四那边少了条胳膊。”
胤禟笑道,“八哥这招高明。”
胤禩放下茶盏,摇了摇头:“不是我。”
胤禟一愣:“那是谁?”
胤禩靠在椅背上,目光幽深:“是太子。太子不想让老四好过,所以要把老四身边的人一个个调走。胤祥是第一个,但不是最后一个。”
胤禟恍然大悟,正要开口,胤禩已抬手制止:“且看着。让他们狗咬狗。老四输了,我高兴;老四若赢了,太子也不会好过。横竖——我也不亏。”
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:“不过,太子调走十三弟,只是断了老四一臂。还不够。我要让老四——生不如死!”
胤禟不解:“八哥的意思是……”
胤禩没有回答,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,嘴角的笑意愈冰冷。
西北边防的调令刚下,朝堂上又出了新的事端。
户部的亏空清理,像一把钝刀,一刀一刀割在各省官员的骨头上。
胤禛的铁腕手段,从一开始就招致了无数怨言。
起初是窃窃私语,后来是联名上书,再后来——是铺天盖地的弹劾折子。
康熙将这些折子摔在胤禛面前,面色铁青:“老四,你看看!这是怎么回事?”
胤禛跪在地上,拿起折子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,面色沉静如水。
折子里说的那些事,有的是断章取义,有的是无中生有,还有的是被人恶意歪曲。
“回皇阿玛,这折子上说的,与事实不符。”他叩,声音沉稳。
康熙冷冷地看着他:“与事实不符?那为何这么多人弹劾你?朕让你清理亏空,不是让你与整个朝堂为敌的!”
胤禛伏在地上,没有辩解。
康熙深吸一口气,压下怒意,语气缓了缓:“朕知道,你是为了朝廷,为了大清。但做事要有分寸,不能把人往绝路上逼。你去吧,好好想想。”
胤禛叩退下。
隔了半月,浙江巡抚张国荣上折子,说自己“为官三十载,两袖清风,实无余财可补”,又说“雍亲王逼债甚急,微臣日夜难安,恐难苟全性命于圣世”。
紧接着,江苏、安徽、福建、江西……各省巡抚、布政使、按察使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向京城。
有人哭穷,有人喊冤,有人控诉胤禛“苛政猛于虎”。
有些官员确实拿不出银子,有些官员确实被他逼得走投无路,还有些官员——被逼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