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重新安静下来,宋妍唤道:秋月,云翠。
主子。二人齐齐福身。
本宫需闭关静养一段时日。没有本宫的允许——任何人,不得踏入此殿半步。
秋月眼皮微跳,迟疑道:主子,若两位公主——
宋妍目光沉静,截断她的话:无妨。我方才已同怀瑾、淑和交代过了。
二人不敢再多言,齐齐应下。
宋妍再无多话,转身步入内室,于榻上盘膝而坐,闭目凝神。心念一动,身形一晃——已入天衍珠内。
珠内空间灵气浓郁如实质,化雾缭绕。她盘坐灵泉之上,双手掐诀,周身灵息翻涌如潮。
龙气冲撞丹田已久,如今身在圆明园,皇上又正忙于收拾前朝的烂摊子,无暇他顾,恰是破境的最佳时机。
她睁开眼,眼底金光一闪而逝。
十年磨一剑——今日,破境。
天衍珠微微一震,珠内灵气骤然汇聚如旋涡,向宋妍丹田处狂涌而去。
这一瞬的灵息震荡,竟透过珠壁渗出一缕,沿着深柳读书堂的地基悄然扩散,惊起了殿外荷塘里一群栖鹭。
秋月望着那群惊飞的栖鹭,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:云翠,你方才……可觉出什么了?
云翠摇头,声音压得极低:像是春风,又像是……水汽。可这园子里本就多水,许是荷塘起了风。
秋月没再说话,只将目光投向紧闭的殿门。
她跟了宋妍最久,隐隐觉得那阵风里藏着什么——可主子既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,那便是天塌下来,也得挡在门外。
三日后,圆明园勤政亲贤殿内,雍正正在批阅奏折。
苏培盛悄步进来,低声道:皇上,白云观那位贾道长已带到,候在园子东侧的静室里。
雍正笔尖一顿,没抬头:让他去钟粹宫给华贵人看看。
苏培盛退下后,雍正放下笔,揉了揉太阳穴——头风今日又犯了,隐隐作痛。
与此同时,储秀宫内东侧殿,钮佳凝霜正对着一架西洋自鸣钟出神。
碧桃端着燕窝进来,见她这副模样,忍不住道:小主,您今儿个怎么对着钟呆?
凝霜回过神,轻轻吐出一口气:没什么。你去告诉苏公公,本贵人已拟妥《恰克图条约》的补充条陈,想请皇上过目。
碧桃愣了愣,忽然明白了什么,低头应了声,转身快步出了殿。
勤政亲贤殿内,雍正正在看阿尔泰边界的最后塘报。
苏培盛悄步进来,低声道:皇上,储秀宫钮佳贵人遣宫女来,说是有关于《恰克图条约》的补充条陈,请皇上过目。
雍正笔尖一顿,将塘报放下:拿来看看。
苏培盛连忙将凝霜手书的条陈呈上去。雍正展开那几页纸,目光从上往下扫——第一眼,眉头还皱着;第二眼,眉头松了;第三眼,他坐直了身子。
互市增库伦——好。税则按货值抽——好。遣返逃人各管各民——
他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,眼底终于有了几分亮色,带着兴味的笑。
传旨——今夜朕去储秀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