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正猛地转过头,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:妍儿,你……你愿意服了?
宋妍微微点头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臣妾想试试。若真能好转,便多陪皇上几日。若……
她没有说下去。
雍正死死盯着她,像要把她的脸刻进骨头里。
半晌,他霍然起身,大步走出殿门,对守在外面的苏培盛道:快!来人去丹房。取药!
……
不多时,贾云升亲自捧着那枚金液还丹跟了进来。
丹药通体金黄,表面隐隐有龙纹流转,在烛火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。
他跪在榻前,额头抵地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:
皇上,此丹以龙涎石为引,辅以朱砂、珍珠粉,经九九八十一转方成。贵妃娘娘服下,先天元气便可徐徐复苏——
雍正接过丹药,指尖触到那层温热的丹皮,竟真的感觉到一丝暖意从指腹渗入。
他心头一震,猛地转头看向贾云升:此话当真?
贾云升重重叩:臣以性命担保!
雍正不再多言,转身坐回榻边,将丹药递到宋妍唇边。
宋妍靠在枕上,面色惨白如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。
她看着那枚丹药,又抬眼看了一眼雍正——那目光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,像是怜悯,又像是告别。
她缓缓张开嘴。
丹药入口,咽下的瞬间,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雍正死死盯着她的脸,一瞬不瞬。
半盏茶工夫。
宋妍的呼吸忽然变深了。
那原本微弱得像游丝一样的气息,忽然变得绵长、平稳。
她的唇色从青灰转为淡粉,面颊上渐渐浮起一层血色,像枯死的枝头重新抽出了嫩芽。
雍正猛地握住她的手——那双手,从冰凉如铁,一点点变得温暖起来。
妍儿?他的声音在颤。
宋妍缓缓睁开眼,眼底那层枯井般的死气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澄澈如水的光泽。
皇上……她开口,声音虽然还弱,却不再像随时会断的丝线,而是有了实打实的底气,臣妾……觉得好多了。
雍正愣了一瞬,随即猛地站起身,双手都在抖。
他一把抓住苏培盛的胳膊,力道大得让苏培盛龇牙咧嘴:
传太医!快传刘裕铎来!
刘裕铎连滚带爬地赶到,搭上宋妍的脉,手指一颤,眼睛瞪得溜圆。
回皇上——贵妃娘娘脉象沉稳有力,气血正在回升!这、这……
他猛地抬头看向贾云升,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——有震惊,有不解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雍正大笑。
那笑声从深柳读书堂里传出去,连殿外的侍卫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们从未听过皇上这样笑,不是朝堂上那种冷厉的笑,不是杀伐决断的笑,而是像一块压了十几年的石头,终于被人从胸口搬开了。
雍正转头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兴奋,贾云升赏黄金百两,加封妙应真人,月俸从二品!丹房所有道士,每人赏银五十两!
贾云升喜得面如土色,连磕了三个响头:谢皇上隆恩!
雍正重新坐回榻边,握着宋妍的手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:妍儿,朕就说——朕就说你会好。花谢了明年还会开,你说了不算,朕说了才算。
宋妍看着他,唇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笑容虚弱却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