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音此时并未动怒,也没有反驳李世民的王道,开口说道:
“秦王可知,你能活生人,却渡不了死人。凡间功业,不过是小仁。能够渡化亡魂,方才算得上大仁。”
李世民策马向前踏出一步,居高临下,目光凌厉地质问道:
“我渡不了亡魂?敢问这位菩萨,佛门日日诵经,年年度,究竟渡了多少亡魂?又渡了几朝的乱世?”
身份被一语道破,观音神色没有半分意外。
一旁天策府众人却是心头大震,不少人两腿软,险些就要下马跪拜。
李世民看都没看左右慌乱的属下,继续朗声问:
“自汉代白马寺传下经文,至今已有数百年。
南北朝天下大乱,生灵涂炭,那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出世治世?
世间若是没有我来平定祸乱,百姓岁岁流离,年年惨死。
你们倒好,安坐灵山之上,谈空说灭,满口慈悲。
这世间的实事谁来做?
未知生,焉知死?
我连活人的日子都安顿不好,哪里顾得上亡魂?
再说,亡魂自有阴司地府管束,又与你们佛门何干?
你们若是有心,便学学地藏王菩萨,立下大愿,入地府执掌六道轮回便是。
何必跑到此处同我空谈大道理。
你们虽无害人杀意,可就是不肯躬身办事。
真有德,假慈悲,一眼便能看穿。”
整条朱雀大街鸦雀无声。
观音轻轻一声长叹,只觉这位人间帝王如同榆木疙瘩,随即显出自身法相,手捧玉净瓶,端坐于莲台之上。
街边百姓见状纷纷跪倒在地,天策府诸多将领也有不少人翻身下马行礼。
唯独李世民稳稳坐于马背之上,厉声大喝:“站起来!不准跪!”
一众臣民惊疑不定。
李世民再度怒喝:“站起来,不许跪!你们跪我,那是遵从大唐礼法,遵从这世间人间的规矩。
你们敬我,是因为我平定战乱,能让百姓安居乐业。
可此人做过什么实实在在有益于人间的事?
就因为他是所谓的佛,你们便要屈膝下跪?
拿得出一桩实绩出来吗?全是虚妄传说,跪他作甚!”
观音指尖掐算,缓缓开口:
“秦王心志,贫僧佩服。
只是因果不虚,业债难消。
今日你不悯惜枉死亡魂,来日幽冥轮转,自有报应应验。”
李世民冷笑出声,指着莲台之上的观音高声说道:
“倘若真有那么一日,所有因果业力,我一身独扛!
江山由我来定,乱世由我来平,天大的罪孽我自己担,哪里轮得到你来假惺惺渡化于我!”
观音轻轻摇头,不愿再多争辩,便要敛去身形抽身离去。
骤然一声暴喝炸响:“得罪了我大唐,还想走?没那么容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