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嗤一声,高木当场笑出声来,他得了个毛病,一听见旁人要给面子就忍不住笑。
地藏王菩萨并未计较,缓缓开口:“真君既已到此,何不现身一见。”
高木显露身形,对着地藏王微微点头。
地藏王这才转头看向李世民一众,开口说道:
“陛下,十殿阎罗此番行事确实过分。
可陛下率众搅乱阴司,打砸森罗大殿,这般举动,是不是也失了规矩?
天地自有规则运转,生死簿之上,陛下本就该贞观十三年寿终。
再说陛下口中寿命绵长一事,陛下可曾想过,你所修行的并非金丹正法,天地会不会并不认可这套?”
李世民冷笑道:“为何不认?我所作所为难道不算正道?
我治下大唐,百姓难道没有安居乐业?
你同我讲规矩,天地人三界各有法度,我身为人间帝王,本就有权行人间帝王分内之事。
那泾河龙王跑来求我救命,他私自乱改雨量,按道理我们人间就该治他的罪。
天下百姓岁岁祈求风调雨顺,可他呢,把执掌风雨的公权拿来满足一己私怨。”
说到这里,李世民火气更盛。
“龙王?他是什么龙王?他管的是什么?
龙王管的是风调雨顺、国泰民安吗?
他乱降雨,害的庄稼不生不长,害的百姓哭爹喊娘,他是什么龙?耳聋王!”
“再说我不修德行这件事,我德行够不够,轮不到你们评判,得由天下百姓说了算。
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指责我?
你不是百姓,怎么就知道百姓对我心怀不满?
你不是百姓,凭什么断定我不修德行?
又凭什么指责我妄动刀兵?
隋末群雄四起,我十八岁兴起义兵,败刘武周、刘黑闼、宋金刚,擒窦建德,扫平王世充,二十七岁便平定天下。
倘若我不做这些,世间还不知要多出几人称帝、几人称王。
你们这些神佛,看待芸芸众生如同蝼蚁,又怎懂我的本心?有谁能知我心啊?有谁能知我心?”
“陛下大功,老僧佩服。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李世民一摆手,“我的规矩就是规矩。
你们翻来覆去这套说辞,我不爱听,旁人也听烦了。
要么打,直接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地藏王眉头一皱:“倘若陛下执意不肯悔过,那老僧便只可——”
话没说完,高木跨步站了出来。
“菩萨,此事还是再商议为好。地府终究不是菩萨一人说了算,大劫将至,菩萨不如独善其身,多多思量几分。
菩萨立下‘地狱不空誓不成佛’的宏愿,固然令人敬重,可莫要因此毁了自身修行。”
地藏王神色一滞。他没有亲自领教过高木的手段,但酆都大帝肯授他差事,实力绝不会弱。
高木此刻出面,就等于明摆着酆都大帝一直在冷眼旁观,地府确实轮不到他一人独断。
他双手合十,面露几分无奈。如来已经找过他,身为佛门之人,这件事他推脱不掉,可心底实在不想搅进这滩浑水。
“阿弥陀佛。还请陛下开设水陆法会,令玄奘登台讲法,度地府亡魂,如何?
陛下若是执意不应,那老僧,便只能出手相逼了。”
一片光华闪过,玄奘骤然现身地府之中。
他先对着李世民众人微微躬身行礼,而后转头望向地藏王。
“家师遣我前来问候菩萨,阿弥陀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