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四个密探的名字在他心底一个个滚过——成是非那个莽夫,偏偏是他妹夫。
若真到了那一步,他有七成把握让那四人临阵倒戈。
毕竟他是天子,不是朱无视的死忠,谁敢跟着谋逆抄家灭族?
他端起茶盏,茶汤映出自己的倒影。
水面微微晃动,像是心里那根刺在作祟。
“皇叔啊。”
他低语,声音轻得像在跟空气说话,“你若肯跟朕一条心,这大明江山,何愁不固若金汤。
可你偏要为了那点私欲,把天翻过来。”
茶盏搁回桌面,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别怪朕。”
他闭上眼,又睁开,“你一日不死,朕一日睡不安稳。”
天山深处的清宇观,石阶上落着几片枯叶。
叶清宇盘腿坐在上,望着屋外那面金光闪烁的榜单。
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照亮了他微微翘起的嘴角。
“月神也上榜了?”
他自言自语,手指在膝盖上画了个圈。
星魂能上,月神自然也能上。
阴阳家那套东西,确实有几分门道——从道家分出去之后,竟能自成体系,连他都觉得有意思。
以月神在阴阳家的位份,上榜不算稀奇。
金光再次亮起,榜单上浮现出新行字。
指尖划过虚空,叶清宇念出来:“天道无双榜第十五名——梵清惠。
慈航静斋掌门,修炼《慈航剑典》,功力深不可测。
奖励:天级下品丹药,菩提正果丹。”
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,笑声在空荡荡的道观里回响。
“梵清惠?一眨眼,都多少年了。”
他伸手去够边的水壶,拧开盖子灌了一口,“当年那个一本正经的圣女,如今怕不是成了老太婆吧。”
三十多年前,梵清惠正当妙龄。
那时她走在江湖上,白衣胜雪,剑光如霜,多少人远远看一眼就挪不动腿。
最热闹的,是她和天刀宋缺那段情缘——江湖上到处都在传,说这对璧人迟早要成婚。
谁知道,两人说掰就掰了,闹得沸沸扬扬。
那时候,不少自以为有机会的江湖汉子,争着往她跟前凑,献殷勤的样子滑稽得很。
叶清宇那时正好在大唐游历,亲眼见过几个名侠当众示爱,闹出不少笑话。
他想起那些场景,嘴角又翘了起来。
金光再次一闪。
榜单上,第十四名的名字浮现。
“了空。”
叶清宇眯起眼,“净念禅宗宗主。
修闭口禅三十年没动过手?这事儿有意思。”
那枚丹药的说明浮在虚空里——“天级中品,舍我丹,不舍不得,舍我其谁。”
叶清宇瞥了一眼,鼻腔里挤出冷哼。
他对披着袈裟的脑袋向来提不起兴致。
世间僧侣众多,能让他正眼相看的,掰着指头数也就那几位真修苦行的。
了空这和尚,他了解得浅。
江湖上已有多年未见此人展露身手,像块沉在水底的石头,不声不响。
可眼下无双榜的排名一点点往下碾,已经压到了第十四位,叶清宇的指节捏得泛白。
要是那名字真落到自己头上,他就不得不琢磨该往哪条道上跑了。
晋阳城里,宫灯在风里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