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有一个两个的,还没走到堂前,就被刀气震得退了出去。
他是天刀,天刀是走自己的路的人,没人能挡得住。
但人这辈子,不可能什么都占全了。
他放下刀,拿起桌上那颗丹药。
神意不灭丹,四个字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他没有笑,也没有露出什么欢喜的表情,反而皱起了眉头。
天道无双榜降下来之后,整个天下就没消停过。
有人在夜里偷偷笑,有人在白天偷偷哭。
榜上那些名字,有的干净,有的脏。
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在上面,他不怕——他宋缺活了一辈子,对得起天地,对得起自己,唯独欠了一个人的。
梵清惠。
这三个字,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。
但那个名字,一直埋在心里最深处,像一把没磨完的刀,搁在那里,不疼,却硌得慌。
榜单上的那些人,各有各的账。
有的账能翻出来,有的账翻出来就要死人。
他已经听说有些地方开始闹起来了——上榜的人要么被抓,要么被杀,要么跑得没影了。
“天道……天道无情。”
宋缺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两遍,只觉得刀刃又锋利了一分。
刀道呢?刀道该不该有情?
他没有立刻把丹药吞下去,而是重新拿起刀,继续在磨石上来回推。
石头出的声音很单调,但他听得很认真,像是在听什么东西说话。
他要先把这个问题想透,再吃那颗丹。
咸阳宫里,烛火把墙上挂的剑影拉得老长。
嬴政坐在案前,手里捏着一枚棋子,没有落下去。
他的目光停留在虚空里那行字上——宋缺,岭南宋阀阀主。
“李斯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这个宋缺,在大隋那边,势力如何?”
李斯欠了欠身,声音不急不缓:“陛下,隋地原有四门阀,各据一方。
后李阀之主李渊自立,建大唐,占据九州之一,已能与隋室相抗。”
(指尖拂过茶盏边缘)
李斯俯身凑近舆图,烛火在他眼底跳动:“那一年太原城头竖起的旗,总共有七根。
李渊烧了东南角的三座粮仓,宋缺的刀却始终没有出鞘。”
嬴政将竹简轻轻搁在案几上:“你说他当年本可割据岭南称王?”
“是。”
李斯直起身,腰间玉佩撞上桌角出一声脆响,“有人亲眼见过他将岭南道行军总管的印信浸入珠江。
可等到杨广的密使带着圣旨南下的那个黄昏,印信又被人从江底捞了出来。”
暖阁里飘着松脂燃烧的气息。
嬴政忽然用指节叩了叩案面:“这些年他在磨刀石上耗掉的时光,怕是比朕批阅奏章的日子还多。”
“何止。”
李斯的声音压得更低,像在说一件不该被第三对耳朵听见的事,“宋阀的商队去年往关中运了七百石精铁,每块铁锭底部都刻着天刀的印记。
杨广的密探从长安追到襄阳,愣是没查出这批货最终落在谁手里。”
窗外传来巡夜甲士的脚步声。
嬴政忽然仰头望向房梁:“你猜这天道榜上剩下的七个人里,有几个人的名字能叫杨广夜不能寐?”
李斯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青砖地面上自己晃动的影子,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邯郸城看见的那个画面:暴雨倾盆,有个少年踩着泥水闯进客栈,腰间挂着三颗人头,而他的刀鞘上,刻着与今日宋阀同样的纹路。
(光火依次亮起)
朱厚照突然从龙椅上弹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