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声念叨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”坏了。
这几十年我手上沾的血,皇帝杀过几个,王侯将相也剁了不少。
这榜的位置,该不会又落到我头上吧……”
叶清宇觉得脑仁疼,他只想缩在山里不惹人注意,可天道这东西,偏偏不肯让他清静。
他把叶九拽到跟前,压低嗓音:“九儿,师父有件紧要事交代你。”
叶九眼睛一亮,脸上堆满了笑:“师父,咱们要下山啦?先去大明皇宫成不成?我想尝尝那儿御厨的手艺。”
叶清宇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“吃吃吃,满脑子就惦记吃。
下山可以,但有规矩——咱们俩都得用假名字。
我用化名,你也要用化名。”
叶九满不在乎地耸耸肩:“师父你说了算,能下山就行。”
叶清宇又补了一句:“下了山,嘴巴闭紧,别漏了底。”
叶九嘻嘻哈哈地应道:“哎,知道啦,您放心,我也不说您是清宇仙人。”
叶清宇点点头,又加重了语气:“不光不能说,想都别去想。”
叶九歪着脑袋看师父:“师父,您这身本事,九州横着走都够了,您到底怕啥?”
叶清宇直了直腰杆:“怕麻烦。
你还小,不懂。
这世上的凡人要是知道我就是清宇仙人,三天两头跑来缠着我不放。
要是个个都是来寻仇的倒好办,一巴掌拍死就干净了。
可万一有人跑来求别的,你说我是给还是不给?九儿啊,你得学着点,这世道,藏得深才活得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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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九把师父的话在舌尖上滚了滚,那些字句像刚出锅的蒸馍,烫得他喉咙紧。
头顶的天灰蒙蒙的,山风裹着松针的涩味扑进鼻腔,他搓了搓手指上还沾着的香灰,问:“师父,咱下了山,第一步踩哪儿?”
叶清宇拍了拍道袍下摆沾的草籽,声音跟在灶台边唠嗑似的:“你不是成天念叨大明皇宫里那口御膳的滋味?舌头馋了,咱就去尝尝。”
叶九脚底下一蹦,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欢呼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崽:“师父,你可说话算话!”
那天清早,清宇观的门轴转得吱呀作响,叶清宇拿粗布条把门扣缠了三道,身后跟着徒弟,徒弟肩头蹲着猴儿。
三双脚踩碎天山脚底的霜,往山下走。
半个月的光景,跟流水似的淌过去。
大秦的咸阳宫里,炭火烧得正旺,李斯站在台阶下,膝盖弯了半寸,声音压得跟蚕吐丝似的细:“陛下,墨家机关城墙塌了,可盖聂带着那帮叛逆钻了地缝,没抓着。”
嬴政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,骨节碰着硬木,出闷响。
他眼皮没抬:“地缝也能钻透,他们跑不远。
这事先撂着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停了敲击,“清宇仙人那座观,还没影?”
李斯喉结上下滚了滚,吐出来的字像含着石子:“臣把大秦境内翻了一遍,叫清宇观的庙子总共十八座,挨个拿脚量过,香灰都不是仙人那炉里的。
剩下的——”
他顿住,腰弯得更低。
嬴政的目光从殿顶的藻井滑下来,落在李斯的冠上:“仙人的窝,要是随便找个樵夫就能摸到门,那还叫仙人?”
他声音忽然拔高半调,“接着翻,旨意钉死了不改:谁把清宇仙人的脚印踩出来,万两金子,万户的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