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边在风里微微卷起,墨字隐约可见。
他的嘴角动了动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——朱厚照的身子,已经撑到极限了么?
如果他出手,倒是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。
但那个念头刚浮上来,就被旁边的一声轻唤截断了。
叶九凑近他耳边,压低嗓门:“师父,师父。”
“您不是说过,皇宫里的御膳比外头馆子强百倍吗?要不……”
叶九的眼睛亮晶晶的,像只等着投喂的狸猫。
叶清宇瞪了他一眼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:“为师答应你的事,哪一回没办到过?”
叶九嘿嘿笑了两声,缩回身子,又去夹桌上的花生米。
隔壁桌几个上了年纪的客人还在念叨傅红雪的事,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飘进叶清宇耳朵里。
他端着茶杯,思绪却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瞬——他见过那个人,在很多年前。
那时候傅红雪还不是什么刀神,只是个背着刀从雪地里走过的年轻人。
刀鞘上沾着干涸的血迹,脚印在雪地上蔓延得很远。
傅红雪这个名字,本身就带着苍凉。
据说他出生的那天,母亲的血把地上的雪浸透了,红白相间,刺眼得很。
江湖上背着故事的人多得数不过来。
可真正能让听者动一动心的故事,一只手就数得过来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一间密室里,男人的手指在剑鞘上轻轻刮过。
他面前摊着一张薄薄的纸条,上面只有两个字:惊鲵。
他从大秦那边逃出来的人里,终于找到了这个。
前几次派出去的死士,都在张三丰那只大袖底下变成了。
一个比一个死得干脆利落。
但惊鲵不一样——她手里的剑够快,快过张老道的巴掌,快过那身厚实的内力。
只要朱厚照咽了气。
他就可以翻身上马,带着麾下的兵卒一路北进。
城墙、城门、那条通往宫城的御道,他会一步一步踩过去,重新坐回那把椅子上。
到时候,整个大明江山都将握在他掌心里。
残阳如血,垂落在荒原的尽头。
风沙呼啸,卷起枯草与碎石,拍打在脸上生疼。
一个男人站在那片旷野上,身形瘦削,仿佛随时会被风吞没。
他穿一身黑衣,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右手握着一柄刀,刀鞘漆黑,像从深渊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他抬起头。
天空高远处,一张若隐若现的光幕悬浮着,上面浮现出一个个名字,有的璀璨夺目,有的黯淡如灰。
光幕的最下方,三个字静静停在那里——傅红雪。
他的瞳孔微微一缩,嘴唇抿得更紧。
那三个字,是他的名字。
据说他出生那天,母亲的血染红了地上的雪。
从那以后,他的名字就注定带着某种残忍的意味。
他在这片边城之地已经住了很多年。
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