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峰站在一旁,听到这话,脸色骤然一沉。
他这才彻底明白,父亲身上那三处要穴的异状,全是强练少林武学留下的祸根。
听这老僧的话意,这病痛已经缠了父亲许多年,一直没能驱散。
萧峰是至孝之人。
他和父亲萧远山好不容易才重聚,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被病痛一点点拖垮。
他跨出两步,膝盖重重落在青砖地上,朝着扫地僧拜了下去:“神僧既然知道家父的病根,恳请您大慈悲,救他一救。”
扫地僧双手合十,微微躬身还礼:“施主请起。
施主心地仁厚,心系天下,老衲心中敬佩得很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缓却清晰:“施主放心,老衲今日要救的,正是萧居士与慕容居士两位。”
萧峰眼中一亮,又重重磕了两个头,这才站起身。
扫地僧却转向萧远山,语气平和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:“萧居士过去手上沾的血不少,伤及了许多无辜。
譬如乔三槐夫妇、玄苦大师那些人,实在是不该杀的。”
萧远山虽已年过花甲,但那股豪烈之气半分未减。
他听了这话,腰板挺得更直,声音浑厚如钟:“老夫身上落下的伤已经深了,可年过六十,儿子也长大成人,就算现在闭眼,也没什么好遗憾的。”
他伸手捋了一把胡须,目光灼灼:“神僧要老夫低头认错、悔过自新——这事儿,休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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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僧摇头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:“贫僧并非要萧居士认罪。
你那伤势,源于强练少林武功,要寻化解法子,得从佛法里找。”
话头一转,他面朝慕容博:“慕容居士看淡生死,自用不着贫僧多嘴。
可若能指点一条路,让你阳白、廉泉、风府三处穴位每日三次的刺痛之苦就此消散,居士要怎么谢我?”
慕容博的脸一下变得煞白。
他全身控制不住地抖起来。
那三处穴道,每天早上、中午、半夜,就像有上万根针狠狠扎进去,疼得没法忍。
什么灵丹妙药都试过,没半点用。
只要一提内力,那股钻心的痛就直往骨头缝里渗。
一天里头,得活活疼死三回,活着还有什么滋味?这几年痛得越来越狠,要不是想着复国的事咬牙硬撑,他早自己了断了。
如今听见先祖慕容龙城亲口道破他的病根,心里震得说不出话。
正在这时,旁边黄裳突然开口:“慕容龙城,你讲完没有?我是让你救人,不是听你念叨这些废话的。”
老僧微微一躬身,语气还是那样平稳:“黄居士莫急,贫僧这就救治。”
话音没落,他抬起手掌,对着慕容博头顶就拍了下去。
慕容博本没当回事,可一见自家先祖手掌对准自己天灵盖扑来,赶紧抬手想挡,已经晚了。
老僧那一掌轻轻落在脑门中正,正是百会穴的位置——只听“波”
的一声脆响。
慕容博浑身一震,当场断了气,身子往后就倒。
慕容复大惊,扑过去喊:“爹!爹!”
周围的人全看呆了。
就连一心要杀慕容博的萧远山,也愣在那儿。
黄裳皱紧眉头,可还是没动。
老僧身形一闪,一道灰影直扑萧远山而去。
萧远山吓得急忙后退,却怎么也躲不开这个和尚。
眼前一晃,那身影已到了他头顶上空,一掌拍下。
萧远山也倒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萧峰大惊,扯着嗓子吼了声:“住手!”
双掌齐出,朝着老僧就攻了过去。
那股气势之猛,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。
楚留香站在一旁,嘴角抽了抽,一时无语。
老僧硬扛了萧峰一掌,浑身纹丝不动,只是伸手抓住慕容博和萧远山的身体,在原地转起圈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