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佶的眉梢扬了起来,笑声从胸腔里往外震:“国师这话朕爱听。
朕这心里头,最信的就是你。
你那一手神霄雷法,满天下也找不出几个能接住的人。
如今老天又赏了你一部御雷真诀,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了不得的东西。
有你在,朕夜里睡得踏实。”
林灵素的身子略微弯了弯,袍袖扫过地面,语调不急不缓:“陛下抬举了。
贫道只能拼了这条命,帮陛下把那条成仙的路扫干净些。”
赵佶听到“成仙”
两个字,笑声又厚了一层。
他自己封的那个道君皇帝的名号,说到底不就为了这个?林灵素亲口说过他是长生大帝转世,那升仙的事还能跑得了?
洛阳城里的风比汴梁干冷一些。
杨广松开萧皇后的手,站在园子里一块青石板上,抬头望着天上那张榜单,腮帮子上的肉绷紧又松开。
大宋那个只会缩着脖子过日子的赵佶,竟然也能捡到林灵素这样的真人当靠山。
大秦那边已经占了九州里两块地盘,肚皮都撑圆了,阴阳家的教主还在暗处给嬴政递刀子。
他杨广夹在中间,反倒是最窝囊的那个。
他转过脸,目光落在萧皇后那双绣着金线的袖口上,声音里带了一层磨砂似的涩意:“皇后,你得替我把清宇仙人找出来。
要是能让他点头做大隋的国师,朕这场憋屈就算到头了。”
宫中的灯火映在萧皇后脸上,她唇角微微弯起,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水面:“陛下只管安心,这事臣妾定会办得妥妥当当。”
杨广握住她的指尖,指腹在手背上轻轻摩挲两下:“还是你最明白我的心思。”
“陛下也不必太过烦忧。”
萧皇后低声接道,“那大秦虽看起来像一匹锦缎,针脚底下却藏着烂线头。
诸子百家的门徒、六国留下来的那些人,哪一个是省油的灯?嬴政想把那些暗伤都刮干净,没那么容易。”
她顿了顿,视线垂向地面:“大宋那边更不值得放在心上。
那个赵佶,说白了就是个贪玩的皇上。
我安插的探子传回消息说,这人三天两头偷溜出宫,跑去找临安城一个叫李师师的歌妓厮混。
哪个明君能干出这种事?”
“还有那个大宋国师林灵素,整日哄得赵佶晕头晕脑。”
萧皇后继续道,“依我看,用不了多久,大宋自己就得先闹出乱子来。”
这番话像一阵暖风,吹散了杨广眉间的阴郁。
他扬起脸笑了一声,目光投向夜空中那张悬挂的天道奇人榜:“剩下那三位奇人,还不知道是谁呢。”
——
大明京城,临街的茶舍里。
叶清宇放下茶杯,视线还粘在榜单上那个名字上——阴阳家教主,东皇太一。
他眼底掠过一丝震动。
这个人,居然是大周皇朝那个已经覆灭的皇太孙?活了八百多年?虽说比起帝释天的两千年还差一截,可八百岁,已经够让人心惊了。
世人都想要长生,可真正能跨过几百年门槛的,又有几个?
难怪那人的阴阳术造诣深得滴水不漏。
八百年光阴,就算是头猪泡在道法里,也该泡出些灵性了。
更何况,东皇太一当年还从神龙那里得到过三卷天书。
叶清宇的指节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,眼底那点寒芒一闪而过。
这个人活着,对世间不是好事。
他眼里没有生死,把满街的人当蝼蚁踩。
他心里头只装着一件事——不死不灭的永生。
为了那个目标,他能把任何东西都摆上祭台。
叶清宇眯起眼睛,喉间压出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:“东皇太一,等着。
这次下山,我必取你这老东西的命。”
——
大秦,太乙山。
坐忘峰上,一片幽静的林子深处,有间小木屋隐在树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