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九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种“果然还是师父有先见之明”
的表情。
叶清宇的目光扫过两人身上这身行头,又看了看竹篓里蜷缩成一团的猴三儿,那只畜生正用爪子挠着自己的耳朵。
他忽然露出一抹笑,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:“走,带你去换个脸。”
师徒二人拎起竹篓,挤入人潮,很快被流动的背影淹没。
长街上方,那道悬浮的天道卷轴还在光,字迹如同烧红的烙铁缓缓浮现。
【天道奇人榜,已终。
半月后,天道神医榜启。
凡列榜者,天道赐赏,气运加身。】街面上那些还剩下没散的看客,有人抬着头读,有人就着这几个字开始嘀咕:“半个月……神医榜?那可是好东西。”
“要是冒出几个没名没姓的厉害大夫,咱们陛下那病说不定就有戏了。”
“呵,谁知道呢。”
与此同时,数千里外的极北冰原,层层冰壳之下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。
冰屑从上头簌簌坠落,砸在苍白的冰面上,出清脆的脆响。
帝释天的声音从裂隙中迸出,透着无法遏制的怒意,穿过冰层后变得沙哑而扭曲:“没有我……没有我?!天道竟敢将本座除名!”
冰壁在吼声中裂出新的纹路,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。”叶清宇——又是他——此人是我命里最大的刺!比那个所谓无敌的家伙还要可憎一万倍!叶清宇,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!”
大汉皇朝中州御剑山庄的大堂内,灯油烧得噼啪作响,尹仲的手指在锦帛名单上缓缓划过,指尖停在最顶端那个名字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的惊叹几乎压不住。
“百年的光阴,堆出了旁人千年的底蕴。”
他自语着,目光没有离开那片墨迹,“笑三笑挡不住,帝释天也挡不住。
这人走遍九片大地,却没有一处能留下他的影子。”
堂外夜风穿廊而过,吹得烛火晃了晃。
尹仲把名单搁在案上,掌心摩挲着木纹,忽然觉得那名字像一缕烟,抓不住也摸不着。
他望着窗外的漆黑,低声说了一句:“我尹仲活这一辈子,能不能有那么一天,亲眼看见那团云雾散开?”
乱星州的北极尽头,海水拍打着小岛的石壁。
笑三笑蹲在一块被浪花啃噬得坑坑洼洼的礁石上,雨水混着海雾打湿了他的袖口。
他手里攥着一张榜单,那纸已经被潮气洇软了边缘,唯独自上而下的第一个名字依然清晰。
“天下第一清宇仙,天下第一神话,天下第一奇人,天下第一刺客。”
他念出声,声音被风扯碎了大半,“只活了一百多年的人,身上却扛了这么多称号。”
浪头撞在礁石上,水沫溅上他的脸颊。
他抬手抹了一把,舌尖尝到咸涩的味道。”百年传奇,传奇百年。
我心服口服。”
他把榜单折起来塞进怀中,望着海天相接处那道灰蒙蒙的线,嘴角动了动,“清宇仙人,若有机会,我愿与你面对面坐着,饮一壶淡酒,听你说一说那些年的事。”
大宋临安城里的皇宫深处,灯火通明。
宋皇赵佶坐在龙案后头,手指不住地敲着桌面,目光灼灼地盯着阶下那个身着道袍的身影。
他猛然站起身,袖子带翻了茶盏,青瓷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“国师!国师!”
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人面前,声音里带着一种孩童般的热切,“当年教给你那本《五雷玉书》的御剑真人,就是这位天下第一清宇仙!你的造化,你的造化真是大到天上去了!”
他盯着林灵素的脸,眼中仿佛烧着一团火:“你见过他,你见过那位清宇仙人。
你告诉我,他到底长什么模样?你还能找到那个地方吗?还能找到他吗?”
林灵素站在灯火与暗影的交界处,指尖捏着拂尘的柄,指节微微白。
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口铜钟。
当年他还是个不起眼的小道士,穷得连道袍都是补丁摞补丁。
那一年秋天,霜叶落满了山道,他一个人蹲在破败的道观门槛上啃干饼,忽然听见脚步声。
他抬起头,看见一个人站在夕阳光里,身形被光晕模糊了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