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师叔偏偏是最难缠的那个。
荀子一直推脱,迟迟不肯为容姑娘诊治。
盖聂看着床上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,握剑的手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。
今天天道卷轴开启,如果眼前这位老学究依然不肯出手,那他便只能踏上寻医之路——哪怕踏遍这天下每一寸土地,也要把榜上那些名字背后的活人一个个求来。
金色的光瀑从天穹倾泻,又有一行字迹浮现。
【天道神医榜第六名——荀况!】
盖聂瞳孔微缩。
榜文继续铺展:身份一栏写着他是桑海小圣贤庄里那三位儒家翘楚的师叔,是儒门中辈分最老的长者,继孔孟之后又一位儒学宗师,还曾教导过那两个大名鼎鼎的法家子弟——李斯和韩非。
他持棋如持天下,懂医理,爱侍弄花草,却脾性古怪,待人苛刻。
他总说自己不谙武艺,实际上内劲藏得极深,在江湖中足以排进最顶层的几人之中。
他读过的书多到数不清,医道造诣远常人想象,只是从不张扬。
奖励是一柄天级上品的长剑,剑名方圆——没有规矩,不成方圆。
荀子刚才还斜睨着榜上那些年轻名字,满是不屑。
此刻看见自己的名号赫然出现在其中,整个人僵在原地,像是被点了穴。
“天道有灵……”
他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可老夫,竟只排在第六?”
话音刚落,一柄裹着金色流光的长剑凭空浮现,悬在他面前。
剑身古拙,纹路如墨线勾勒,静静等着人去握。
荀子伸手,五指轻轻一收,长剑应声落入掌中。
那身影的手掌抚过剑身,动作极慢,仿佛在感受金属的纹理。
随后,竹楼里响起一声清亮的脆响,长剑被他稳稳送入了墙壁上悬着的竹筒里。
盖聂的瞳孔微微收缩,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丝郑重:“荀夫子,这手功夫实在了得。”
荀子摆摆手,语气随意:“算不得什么。
来,棋还没下完。”
盖聂却没有落子的意思,身子微微前倾:“且慢。
至少等榜单上剩下那五位揭晓,再落子也不迟。
夫子心中可有人选?那五位会是何方神圣?”
荀子翻了个白眼,声音里带上几分没好气:“你问我,我问谁?老天爷的心思,谁能猜得透。
能挤进前五的,哪个不是狠角色?你想想,我这把老骨头也才排在第六。
前头那几位,医术得多邪门。”
——
大秦,咸阳宫。
嬴政的目光从榜单上移开,手指在案几边缘轻轻敲了两下。
身旁的李斯垂手而立,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皇帝开口。
“小圣贤庄,荀况。
这人藏得可真够深的。”
嬴政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压人的分量,“医术惊人,武功也到了深不可测的层次。
李斯,你记着这个人。
到了桑海城之后,把他盯紧了。
这种人,比伏念难缠十倍。”
李斯躬身应道:“陛下放心,臣心中有数。”
嬴政的视线重新投向天穹,榜单上已经有五个名字闪着金光。
他的眉头微微拧起:“天道神医榜只列十人。
剩下那五个,又会是什么来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