梵清惠脸上的表情更沉了。
她盯着叶清宇看了几息,喉头动了动,像在咽什么东西。
过了半晌,她才压着嗓音问:“阁下来慈航静斋,所为何事?”
叶清宇摆了摆手,动作随意得像在赶苍蝇。
“看热闹。”
他说。
他转过身,目光越过广场,落在庞斑和浪翻云身上。
那两个人刚才还在蓄势,此刻那股劲儿已经被他搅得七零八落。
庞斑的脸色不太好看,嘴角抿成了一条线。
“你们还打不打了?”
叶清宇朝那边努了努嘴,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,“磨蹭半天,看得本座都累。”
庞斑的眼瞳骤然收紧,两道寒光从眼底射出,直直打在叶清宇脸上。
他把叶清宇从头到脚扫了一遍——那张脸看不出破绽,呼吸的节奏、站立的姿态、衣袍被风吹动的幅度,一切都没有漏洞。
庞斑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,缓慢开口。
“天门之主帝释天。”
他停顿了片刻,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叶清宇没接这茬。
他站在原地,双手抄在袖子里,肩背松垮垮的,脸上的表情像在等一场迟迟不开场的戏。
他又朝庞斑和浪翻云的方向看了一眼,语气里带了点戏谑的味道。
“本座看你们二位,真是累得慌。”
他的嘴角动了动,像是笑又没全笑,“要打就动手,站那儿瞪眼,能瞪出什么结果来?”
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演武场的青石砖,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。
庞斑立在阴影边缘,指尖微微麻——这是气血翻涌的征兆,却让他眼底的灼热又炽了几分。
天门帝释天,那个传说中熬过两千年光阴的活化石,此刻就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,衣袂被风掀起又落下,像在呼吸。
庞斑骨节出细响。
自魔功臻至化境,他从没真正放开过手脚与人厮杀。
今日原本只盼与浪翻云酣战一场,那便足够了。
谁知半路杀出个天门之主,像一瓢滚油泼进了将燃未燃的炭火里——他胸腔里的战意轰然炸开,几乎要烧穿喉咙。
“好。”
庞斑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,嘴角扯出一个弧度,“让我先掂掂天门之主的斤两。”
叶清宇站在原地,左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叩着剑鞘。
他的目光扫过慈航静斋那群人,忽然笑了:“要不你们都来?本座这副老骨头,也该活动活动了。”
梵清惠的指节攥得白。
她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嚼了又嚼——帝释天!好个帝释天!这老怪物分明是拿慈航静斋当蚊子拍。
可她胸腔里那口气翻涌了几回,终究压了下去,只沉声道:“帝释天,我敬你是前辈高人。
可你莫要逼人太甚。
我梵清惠本事虽不大,却也不是让人踩着慈航静斋的脸面过日子的。
你若真想打,便与那姓庞的魔头先分个高低。
我慈航静斋不屑与魔道为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