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内安静了下来,只有石缝里渗出的水珠滴落的声音,一下,一下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——
另一边的大唐皇朝,晋阳城中,一座酒楼的二层临窗位置,有人正端着酒杯望向远处的天际。
云层正在翻涌,隐隐有雷声从云层深处传来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沉重的气味。
大雨将至。
酒楼窗边的木桌上,叶清宇捏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招牌上跳出的那个名字——童博,正悬在天道武神榜第六的位置,金字还没完全凝实。
他眯了眯眼。
童氏和龙氏这两支血脉,往上追溯都能跟神族扯上关系。
龙神当年创出的那套,确实世间罕见,力道霸道得离谱。
可童博能挤进榜单前六,这个位置还是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——没想到那小子这些年涨进这么大。
杯沿刚碰到嘴唇,头顶的天幕又炸开一团金光。
新榜单缓缓铺展。
【天道武神榜第五名——张角!】
金字一排排亮起来的时候,堂子里所有人都停了筷子。
叶清宇的眉头慢慢拧紧。”南华老仙……太平经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,舌尖上滚过一遍,总觉得在哪里听过。
那感觉像隔着一层雾,看得见轮廓,摸不着实体。
他盯着榜单上那一长串介绍——雷法、天雷剑法、三十六方渠帅、数十万黄巾军——目光最后落在“大贤良师”
那三个字上,忽然瞳孔一缩。
酒杯被重重搁回桌面,酒液溅出来两滴。
“不会吧……”
他嘴唇动了动,声音压得极低,“那个头角峥嵘的鼻涕虫小子……是这家伙?”
记忆一下子被拽回了多年前。
那时候他闲得慌,跑到大汉皇朝的地界上瞎逛,路过一片草坡,碰见三个放牛娃。
领头那个额角鼓鼓的,一看就是骨头长得特别硬,鼻涕挂在嘴边,正对着另外两个小孩指手画脚,说要带他们干一番大事。
叶清宇当时蹲在路边啃烧饼,看了半天,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,随口点拨了几句。
那小孩仰着脑袋看他,眼睛亮得惊人,鼻涕也不擦,使劲点头。
后来他就走了,再没想起过这茬。
可眼前这榜单上写的,分明是同样的人。
周围食客们已经炸开了锅。
“太平道那个张角啊!听说过没?他跟他那两个兄弟在大汉那边翻了天了!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拍着桌子喊,唾沫星子差点飞到邻桌的菜盘里。
“黄巾军几十万,遍地都是!大汉的军队吓得连城门都不敢出!”
旁边一个干瘦的老头接话,嗓门倒是大得吓人。
“呼风唤雨,驱雷策电的怪物!”
“这榜单上的人简直都不是人!”
叶清宇听着这些议论,嘴角抽了抽。
他重新把目光投向榜单,看着那个排名,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。
当年那个挂着鼻涕、额角顶着两块鼓包的小孩,如今居然站到了天道武神榜第五的位置上。
他伸手端起酒杯,一口灌下去,辛辣的液体烫过喉咙。
“好小子。”
他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,声音淹没在周围嘈杂的喧哗声里。
叶清宇盯着那个名字,拇指在茶杯沿上慢慢摩挲。
他记得那天的事——那小子眼巴巴地问他是不是神仙,他就随口编了个南华老仙的名号,塞过去三卷经书。
谁能想到,那张角还真靠着这个混成了太平道教主?
他低低笑了一声。
天道竟没揭穿他这胡诌的身份。
这倒是件稀奇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