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白素贞听出那是大宋官场文书的特有腔调,大意无非是国师法旨,要求少林寺在限期内完成改佛为道的仪式,否则寺院查封,僧众驱逐。
藏经阁内传来微弱的诵经声,似乎有老僧在木鱼伴奏下念着什么。
步白素贞将手掌贴在那卷古书上,感受着纸张纤维的粗糙触感。
月光偏移,她的身影在地面上拉长,像是一根被拉断的琴弦。
她想起那个雨夜,自己被重伤推到悬崖边的时候,浑身浸透的血水混着雨水流下,模糊了视线。
那时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,却抓住崖壁上一株老藤爬了上来。
藤条上长满尖刺,划破了掌心,疼痛反而让她清醒。
或许疼痛,才是现在唯一真实的东西。
寺庙院子里传来争吵声,有人在喊“国师的人到了”
。
步白素贞把古卷卷好塞进怀里,沿着墙根向更深处挪动。
鞋底踩到碎石,出细微的咯吱声,她立刻停下脚步,侧耳细听,确认无人现后才继续前进。
墙角那株老槐树的树根已经凸出地面,在月光下形成一道天然的障碍。
她蹲下身,用手摸索树根下的泥土,现一个早就挖好的洞穴——那是她刚来时就准备好的藏身处。
钻进洞穴后,她用碎石堵住入口,在黑暗中摸索着摊开古卷。
指甲划过羊皮纸面,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她能感受到上用凸起字迹标注着各种术语,有些地方还被朱砂签注过,墨迹鲜红如血。
往生渡的记载在古卷后半部分,描述是用特殊药液配合真气和冥想,将意识从一具躯体转移到另一具。
据说修炼成功后,可以灵魂转世,摆脱肉身的束缚。
步白素贞知道,这听起来多么荒唐。
但她此刻别无选择——如果走投无路,或许这就是唯一的生路。
洞穴外,钟声再次响起,这次更加急促。
接着是兵器碰撞声,有人喊叫,有人惨叫,还有火焰燃烧时劈啪作响。
少林寺的僧众与国师派来的官差,看样子终究还是动手了。
步白素贞握紧古卷,指节泛白。
她听到洞外有人在尖叫她的名字,说魔主就藏在这里,活捉她可以换得重赏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火把的光芒透过碎石缝隙透进来,在洞壁上跳动。
她把手伸进怀里,摸到一个硬邦邦的瓷瓶——那是她在逃亡路上从一具上找到的,里面装着某种散刺鼻气味的药液。
瓶身冰凉,像是一块从深水捞出的石头。
光线更亮了,碎石被刨开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围坐的茶客里有人提高声调:“那位兄台说得在理!”
“天道榜单排在前列的,哪个不是硬骨头?”
“魔主步白素贞名声在外,可徒弟背叛、枕边人捅刀子,这些事不都摊上了?”
“这么一看,她未必压得住林灵素。”
“甭管怎样,大宋的地界儿,接下来怕是要翻出浪花了。”
叶清宇耳中收拢着这些嘈杂言语,目光落在那张悬空的榜单上。
魔主步白素贞——这个名字此刻出现在眼前,让他眉梢微微挑起。
她竟已到了少林寺?
这条消息倒有些意思。
早知如此,他该先往少林走一趟,亲眼瞧瞧这位魔主的手段。
如今也不算晚——先去大宋,再折返大秦,两不耽误。
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,还没拿定主意。
若全力催动飞剑,一日五万里不成问题,天亮前就能踏进嵩山山门。
叶九凑近身来,压着嗓子,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:“师父,那位自称长生不死神的家伙,干的事也太不地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