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阳明盯着那行字,牙齿咬住了嘴唇。
明我不易,证心难成。
那枚丹药大概会提醒李斯:你到底是谁?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?当权杖握在手心,当冠冕戴在头上,当所有人都跪在你面前时,你还记得那年雨天跪在荀子面前说过的话吗?
“愿为天下开太平。”
李斯说过这句话吗?或许说过,但那份初心早就被权势腐蚀干净了。
王阳明伸手在空中虚握,仿佛抓住了什么,但又松开了。
他望着苍穹,那些金光正慢慢散去,留下一片深蓝色的夜空。
夜鸟又飞过,这次是往南边去。
咸阳城内,丞相府中,烛火突然跳动了一下。
坐在案前的男人抬起头,帽檐下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他刚才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爬上来,像有一根冰冷的手指按在了后颈上。
他转身望向窗外,月光洒在庭院里,照亮了地上的青砖。
有一片落叶从树上掉下来,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。
他伸手拿起那片叶子,指尖触到枯黄脆薄的叶面。
它曾经是绿色的,曾经在枝头随风摇摆,但现在干枯了,一捏就碎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指,看到皮肤下的青筋,看到骨节突出的形状。
“统一天下。”
他轻声说道,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,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”
窗外有脚步声传来,是巡逻的侍卫。
他吹灭了蜡烛,房间陷入黑暗。
黑暗中他咳嗽了一声,声音很轻,但在这寂静的夜里,却传得很远很远。
远处咸阳宫的最高处,亮着一盏灯。
那是嬴政的书房。
李斯知道,那个坐拥天下的男人还没有睡,还在批阅奏章,还在想着统一天下的事。
他伸手拿起案上的笔,笔尖已经干涸了。
他把它放进水里,看着墨色在水中扩散,像一朵花慢慢绽放。
明我证心丹。
他的确需要一枚这样的丹药。
但就算服了它,他就真的能看清自己吗?
桑海城外的官道旁,尘土被风吹得打着旋。
五十里的距离,恰好能望见远处城墙的轮廓。
嬴政收回视线,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榜单上,那个刚浮现的名字让他眉梢微微扬起。
“王守仁。”
他侧过头,声音里带着探究的意味,“你可听过这人?”
李斯垂,语平稳:“臣仅知他是大明皇朝一位出了名的学者,至于更深处的底细,未曾触及。”
“倒是没想到,这读书人肚子里还藏着兵戈。”
嬴政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叩了两下,“韬略、奇谋,一样不少。
能排到天道谋主榜第五,确实有几分斤两。”
风从旷野上刮过,卷起几片枯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