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良排在天道谋主榜第三位,已经够让人咂舌的了。”
一个方脸和尚盘腿坐在石阶上,手里捻着的佛珠停了一下,“就看那位清宇仙人能不能再登榜,要是真能,那可真是破了天荒了。”
“我看准行!”
有人大声应和。
“我看不见得。”
另一道声音冷冷地截断。
八角亭里,石桌上的茶盏还冒着热气。
楚留香歪着身子靠在亭柱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,侧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叶清宇:“宁兄,张良这小子运气实在不赖。
要是那位清宇仙人也愿意点拨点拨我,我楚留香还愁成不了天下顶尖的高手?”
他说着笑了起来,笑声在亭子里回荡开来,“像宁兄弟你,还有段王子这样的聪明人,要是能得那位仙人指点一番,说不定也能在这天道金榜上占个位置。”
叶清宇站起身来,衣袖拂过桌面,带起一阵细微的风。
他嘴角弯了弯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三位,失陪一下。
我去方便方便。”
楚留香没动,段誉也没动,苏容容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。
倒是站在角落里的叶九撇了撇嘴,心里头嘀咕了一句:得,师父又用这招尿遁,老滑头了。
就在叶清宇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的同一瞬间,天穹深处那道金光再次炸开,比先前更亮,把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被拽了上去,连那些原本低头念经的僧人也抬起了头。
金光凝成一个巨大的字迹,一笔一划像是有人用烙铁在夜幕上烫出来的。
天道谋主榜第二名——鬼谷子。
字迹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小字:鬼谷子,姓王名诩,别名禅,昔年天下九州之中为数不多的传奇人物。
他是谋略家、纵横家,兵法集大成者,诸子百家之纵横家当代领,精通百家学问,隐居在云梦山鬼谷之中。
广场上忽然安静了一瞬,像是所有人都同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
紧接着,议论声像沸水一样翻涌起来。
“鬼谷子?那个从不露面的老怪物?”
“纵横家的头儿?他居然排第二?”
“那第一得是什么人物才能压得住他?”
风又大了一些,吹得那些火把上的火星子簌簌往下掉,落在石板地上溅起细小的烟尘。
有人缩了缩脖子,有人揉了揉被烟熏得酸的眼睛,但没有人愿意把视线从那片金色字迹上移开。
他每年总有几个月消失在山林深处,有人说是去清修,有人说是去避世。
天给了他一双看透万物的眼睛,风的方向、水的流向、草木枯荣的规律,他闭着眼也能说出来。
他不站在红尘里,却把整片大地当成棋盘,手指一拨,雍州凉州那些王侯将相便像棋子般进退翻滚。
七百年了,这片土地上有过春秋的五个霸主,有战国的七个强国,可无论哪一国哪一代的兴亡背后,都藏着一个相同的名字——鬼谷。
鬼谷的领住在一条叫鬼谷的山沟里,外人便管他叫鬼谷子。
每一代的鬼谷先生这辈子就只收两个人,一个叫纵,一个叫横。
这两个人当中谁能赢,谁就是下一个鬼谷子。
历代鬼谷子一个人站着,比十万大军还沉;他皱一下眉,诸侯们夜里睡不着觉;他安静下来,天下也跟着哑了。
苏秦当年凭一张嘴把六国捏到一起,腰上挂了六国相印,逼得秦国自己把“帝”
的名号吞了回去;张仪一计接一计地拆散那六国联盟,帮秦国踩着乱世登上了王座。
庞涓的刀锋碰到谁谁就倒,让本来弱小的魏国硬生生在雍州称了霸;孙膑的脑子比刀还快,围了魏国救赵国,最后一计要了庞涓的命,留下了一本兵书让后人翻烂了也学不完。
横剑的招式,算计的是利益,那叫“捭”
;纵剑的招式,算计的是大势,那叫“阖”
。
捭是开门,阖是关门,一开一合就像天地的阴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