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字落下时,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第二个字显露,人群中爆出低沉的惊呼。
等到三个字完整呈现,整个广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音——紧接着,喧嚣如沸水般炸开。
“又是他?”
“这不可能!”
有人碗摔碎在地,酒液浸入青砖缝隙。
有人攥紧了袖中的,手背青筋暴起。
还有人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,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段誉站在八角亭的阴影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穗,喃喃道:“若能见此人一面,听他讲半日话,此生无憾。”
他身旁的叶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叶九侧过头,目光越过段誉的肩膀,望向少林寺山门外那片密林。
林间有飞鸟惊起,翅膀扑棱的声音被广场上的喧嚣淹没。
他心想,师父说的“藏拙”
原来就是这个意思。
……
山林的泥土还带着露水的潮气。
叶清宇蹲在一棵子松树后面,手指探入袖中,触到那枚巴掌大的物件。
天罗伞,天道赏下来的法器,伞骨上刻着细密的纹路,指尖划过时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。
他记得上次拿到这种东西,还是在大明皇宫的御书房里。
那时他叫刘伯温,朱重八还是个勤勉的皇帝,每天批奏折批到三更天。
后来呢?
后来朱重八杀大臣杀红了眼,连给他端尿壶的小太监都不放过。
叶清宇把天罗伞往袖子里塞了塞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草叶和泥土。
他朝广场方向看了一眼,人群还在那里围着玉壁,像一群蚂蚁围着一块蜜糖。
他转身朝八角亭走去,脚步不紧不慢。
说起来,成吉思汗那档子事,真不是他故意的。
那天草原上风很大,帐篷的毛毡被吹得啪啪作响。
那老头非要跟他辩论“屠城是不是必要的恶”
。
他说一句,老头顶十句。
他说太多会折寿,老头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天经地义。
最后他实在被烦得不行,顺嘴说了句:“你这么杀下去,子孙后代都得替你背债。”
老头当场脸就青了。
谁知道他心脏那么不好。
少室山的震动来得突然,山道尽头的灰衣僧人几乎是跌跌撞撞冲进山门,僧袍下摆沾满泥土。
他扑到少林方丈面前,声音像被掐住喉咙的鸡:“方丈!山下来了人!林灵素、黄裳、诸葛正我——整整三万人,已经布阵在山脚!”
四方群雄的喧哗声瞬间炸开。
有人拔刀,有人冷笑,有人喝骂着“来多少杀多少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