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紧要的一步,是先除掉他们的头领卫庄。”
嬴政微微点头,指尖在窗棂上停了一瞬:“分析得不错。
但像卫庄那样的人,若能让他心甘情愿为大秦所用,才是上策。
这个人,算得上是一把好刀。”
……
桑海城郊。
断崖边,三个人影立在风中。
远处海面上,那艘名为蜃楼的巨船静静停泊,船身镀满了落日熔出的金色。
海水翻涌着碎光,像铺了一层流动的铜箔。
卫庄抬起下巴,目光越过浪尖,盯着天幕上那张缓缓展开的金榜。
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珠里映着榜单上流动的字符。
赤练的声音从身侧传来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:“这杀星榜……不知道我能不能再上一次。”
隐蝠凑上来,脸颊还青紫着——方才被赤练那条软鞭抽出来的痕迹还没消。
他堆起笑,语气里带着讨好的殷勤:“能,肯定能。”
赤练冷哼一声,连眼皮都没抬。
就在这时,天幕上的金榜忽然一阵波动,一行新的名字浮现出来。
隐蝠盯着那行字,愣了一瞬,随即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似的,猛地跳起来。
“啊!我上榜了!你们快看,我上榜了!”
空气凝滞如冰。
卫庄的目光仿佛能冻结周围所有声音,他只吐出几个字:“住口。
在场无人失明。”
隐蝠即刻噤声。
那冰冷的语调刺穿耳膜后,他甚至能感受到骨髓深处泛起的寒意——他清楚,若再多说一字,那只覆着黑甲的手随时可能拧断他的脖颈。
就在这间隙,一道金色光芒划破虚空,悬浮于隐蝠眼前。
光芒,一枚血色丹药静静旋转,表面流淌着暗红纹路,像是凝固的血液在呼吸。
隐蝠伸手一把握住。
指尖触到丹药表层的温热时,他眼角的皱纹瞬间舒展,嘴角咧开一个几近扭曲的弧度。
没有丝毫犹豫,他将丹药直接塞入喉中,喉结滚动间,药力已沉入腹腔。
卫庄的视线越过眼前众人,望向天空中那张金色榜单。
那些名字在云层间若隐若现,边缘镶着微光,像是被什么力量镌刻进了天地本身。
他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:“天道杀星榜……”
停顿了片刻,补充道,“天道尚未明朗,且看这方天地——究竟谁能掌舵沉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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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秦皇朝,桑海城外。
墨家据点藏在一片密林深处,屋顶覆盖着枯黄的茅草,墙壁上爬满青苔。
屋内,十几个身影围坐在长桌两侧,桌上的油灯火苗跳动着,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。
盖聂右手握着剑鞘,拇指在鞘口来回摩挲,神色平淡如水。
张良坐在他对面,指尖轻点桌面,节奏缓慢而均匀。
其余几位墨家统领的表情则截然不同——愤怒的颜色几乎要从他们的眼底溢出来。
盗跖率先拍案而起,桌面上茶杯被震得一跳:“隐蝠!这个畜生也配登上天道金榜?他双手沾满了我墨家兄弟的血!我盗跖在此立誓,必取他性命!”
大铁锤紧随其后,拳头砸在桌面上出沉闷声响,连墙上挂着的草帽都震落在地:“没错!不杀此贼,我等何以告慰死去的弟兄!”
余下几位统领纷纷附和,愤慨的情绪像干柴遇火般迅蔓延。
张良这时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袖上的褶皱,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所有嘈杂:“各位,我有一件要事需先行处理。”
高渐离眉头微皱,从椅子上站起来:“张良先生,如今城外全是搜查你的秦军,你要去哪里?”
张良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,眼神却透着坚定不移:“我去接一位朋友,带他来与诸位相见。”
“朋友?”
高渐离的目光变得警觉,左手悄悄握住了放在桌边的长剑,“是什么样的人,值得先生亲自冒险跑一趟?”
张良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:“等他到了,诸位自然知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