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看向聂风,声音压得又低又硬。”这小子手段毒,心肠也黑。
风师弟,日后离他远些。
他从前待你客气,如今可不会了。”
聂风缓缓点了两下头。”云师兄,”
他说,“我记下了。”
大隋皇朝的洛阳城里,皇宫深处传出笑声。
杨广歪在龙椅上,看着新跳上榜的断浪两字,心情好得出奇。”乱星州总算有人摸到这榜单的边了,”
他说,“这个断浪,有点意思。”
他侧过身,手搭在扶手上。”天门,帝释天,”
杨广念出这两个名字,目光在殿顶的彩绘上停了一瞬,“活了两千年,总算肯冒头了。”
他摇了一下头。”可惜朕瞧不上那老家伙。
两千年,还是被武无敌打得抬不起头。
这两千年,怕是活到狗肚子去了。”
他站起身,在殿内走了两步,靴底敲在石砖上出闷响。”要请清宇仙人来做大隋的国师,这才对路。
只有那等人物,才配坐在朕的朝堂上。”
大唐皇朝的晋阳城内,消息传得很快。
有人在酒楼里指着窗外,说那天道榜单又变了。
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一个人,手边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。
茶汤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沫,像霜。
李世民的目光落在榜单上新浮现的名字上,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案几边缘。
袁天罡注意到他的停顿,抬头望去——断浪的名字正以墨迹未干的方式镌刻在绢帛表面。
“雄霸死了。”
李世民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确认一个荒诞的事实,“被独孤剑圣斩落。”
袁天罡捻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看见皇帝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,那不是惋惜,而是一种被意外击中的警觉。
龙案下的阴影里,烛火跳了一下,把这位脸上的线条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天道奇人榜第十位。”
李世民的手指划过那个名次,“朕从未见过此人,可光是天道给出的评语,就能嗅到他身上那股枭雄的气味。”
他抬头看向袁天罡,“但这样一个能称霸一方的人物,却连剑圣一招都没接住。”
袁天罡注意到皇帝的说辞用了“能”
而非“已然”
——这意味着李世民在内心已经判定那个雄霸的确死了。
他稍稍前倾身子:“陛下,断浪这个名字倒是冒出来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
李世民的目光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“他现在在天门麾下,听命于那个叫帝释天的家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突然低沉下去,“天门……这个影子里的庞然大物,终于愿意在光天化日之下露脸了。”
袁天罡能听出这句话的后半截咬得有些紧。
他绕过案几站到李世民身侧,手指着窗外某个方向:“陛下,躲在暗处的才是最让人头疼的。
这些年来我们对天门的了解近乎空白——他们就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,连轮廓都摸不着。”
袁天罡的声音平稳如常,“现在天门既然把自己的触角伸到江湖中来,那个帝释天身上的面纱,恐怕也快被撕开了。”
李世民微微颔,下巴在烛光里划过一道弧线,没有回答。
同一时刻,大秦皇朝咸阳城外的峭壁之上,东皇太一的手端放在身后。
他看着苍穹中那个突然改变的天道杀星榜,掌心慢慢收拢又松开。
月光从他肩膀泻下,在他脚下的岩石上拉出一道人形的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