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多在武道上有造诣的高手,武功确实精妙绝伦,可若是元神遭到攻击,照样会变成一具冰冷的。
那个叫独孤剑的家伙,凭着那记灭天绝地剑二十三,已经有足够的资格在九州各大势力间占据一席之地了。
天榜降临之后,有人因此殒命,有人借此攀上更高峰。
这世间的因果运转,捉摸不定,上天的威严也是深不可测。
笑三笑站在崖边,指节攥得白。
他的两个儿子正推动着千秋大劫往前滚动。
他若不能狠下心肠杀了他们,那场劫难终究会降临。
可那毕竟是他亲生的骨血——那种血脉相连的东西,不是想切断就能切得断的。
要他对自己的孩子举起屠刀,这个选择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海风吹乱了他花白的头,望着那一片无垠的海水,他脑中只剩下空白。
天山缥缈峰上,逍遥子盯着刚出现在榜单上的名字,眼底闪过一道亮光。
剑圣独孤剑——这个人的本事确实不小。
以元神脱离肉身的方式施展那一剑,那种剑意带着不容任何生机存活的霸道。
要挡住这一击,必须在元神的修炼上有所根基。
他想起自己早年得到那卷天书后参悟出的观想法门,这些年默默修炼下来,元神已经淬炼得相当坚硬。
即便是面对那灭天绝地剑二十三,他也有把握从容应对。
他甚至有些期待亲眼见识那一剑,说不定能从中获取灵感,触类旁通。
天山童姥站在一旁,看着师父陷入沉思,只是安静地待着,没有开口。
冀州神剑山庄外,剑气从地面升腾到高空,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里。
那些剑光缓缓收敛,从中显现出两个身影——西门吹雪和谢晓峰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丈,各自的剑已经出鞘,剑尖直指对方。
锋锐的剑气缠绕着他们的全身,旋转不息,那气劲的威势足以撕碎周围的一切。
两根手指在剑柄上松开,金属碰撞的响声被风吞没。
谢晓峰率先垂下手臂,剑尖在离地三寸处停住。
另一道白影紧随其后,西门吹雪将长剑收入鞘中,丝绒摩擦声几乎同步响起。
谢晓峰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双过于锋利的眼睛上,喉咙里出低沉的笑声:“你心里还装着东西,那把剑就不再纯粹。
无情剑道出了裂缝,所以你输了。”
空气里弥漫着松木燃烧后的焦味。
西门吹雪没有反驳,只是站在原地,像一柄被固定在地面上的刀。
“这条路,我比你早走二十年。
有情也好,无情也罢——”
谢晓峰用靴尖拨了下碎石,“凡胎,谁能真正斩断七情六欲?等你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,我们再重新比过。”
鲜血顺着嘴角淌下,在下巴处凝成一滴。
西门吹雪微微颔,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:“好。”
转身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白色衣摆划过地面时扬起几片枯叶,人已经朝大路尽头走去。
肩膀没有晃动,步伐均匀得像被尺子量过。
谢晓峰注视着远去的身影。
那个人还很年轻,剑道上却已经走出了很远的距离。
像一株在岩石缝隙里生长的竹子,迟早会刺穿头顶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