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山童姥忙将双手交叠在胸前,额角几乎贴上地面:“是,师父。”
“那龙元确实馋人,”
逍遥子目光掠过窗外,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动,出细碎的响声,“可这世道,爪子伸得太长的,迟早被自己的贪念咬断骨头。”
“徒儿牢牢记着。”
天山童姥的声音闷在喉咙里,像从井底传上来的。
逍遥子微微点头,下巴的胡须在晨光里泛着灰白:“你懂得这些,我也省得再费口舌。”
天穹忽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日头的光,是从极高处渗下来的一种冷白色。
天道杀星榜上,又浮出一个名字。
“无名?”
逍遥子的眉头轻轻一挑,随即又舒展,“乱星州那地方,果然是踩着旁人肩膀爬上去的。”
他负手踱了两步,石板上的青苔在鞋底出细微的湿响。”这世道,刀不沾血,就别指望别人给你让路。”
声音忽然拔高了些:“那个口口声声要护着苍生的无名,倒是比他的老祖帝释天强出不少。”
“帝释天活得太久,”
逍遥子望着那金字,目光像在看很远的地方,“怕是自己刚学走路那会儿的模样,都忘了个干净。”
天山童姥站在阴影里,只让自己的呼吸尽量平缓。
逍遥子忽然抬手,指向天穹:“瞧见没有,就差一个位置了。”
他的指尖在空中顿了顿:“那个天下第一的杀星,究竟会是谁?”
大唐皇朝的晋阳城里,朱红的宫墙挡不住午后的燥热。
李世民坐在案后,掌心还残留着方才与袁天罡握别时的温度。
龙元。
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两滚,没出声,可齿缝间好像已经尝到那股味道——能让人筋骨不老、血肉不枯的滋味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雕花木框外的天空蓝得白。
如果能拿到那东西,大唐就不会只是九州之一,而是古往今来第一皇朝。
天边忽然亮起一道金芒。
李世民仰起头,脖子上的筋绷出一条线。
无名二字横在榜单第二的位置,金字边缘还闪着未褪尽的光。
“好个无名,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半赞叹一半不甘,“天道给的圣级,这趟便宜他捡了个大的。”
他伸手按住窗棂,指节微微白。”不过这样的人,确实值得敬一敬。”
“这世间,要是多一些这样的人,”
李世民顿了顿,“也不至于让人觉得黑得太快。”
他盯着榜单顶端那个空位,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那里。”现在就剩头一名了。”
“还能是谁?”
他自言自语,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很轻,“总不能还是清宇仙人吧?”
“那也太——”
他咽回了后半句,换了个语气,“如果不是他,又会是谁呢?”
朱厚照坐在龙椅上,手边的茶早已凉透。
他看着天幕上刚刚浮现的榜文,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
无名。
这两个字在他舌尖上打了几个转,最后化作一声短促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