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十三甲——道甲是老聃枯坐函谷留下的五千言,兵甲是孙武写在竹简上的十三篇,儒甲孔仲尼周游列国风尘扑面的背影,墨甲墨翟锯木头的手指。
十三甲,十三个名字。
每一个曾经烫得人睁不开眼。
所以剑甲,李淳罡。
盖聂的指节捏紧又松开。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涩:“若真是那个人,八十多年前就该随春秋一起埋进土里了。
偏偏他还在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目光有些飘。
一个学剑的人,还有什么比亲眼见到站在剑尖上的人更值得?
八十多年的岁月没有把那个名字磨灭。
它活过来了,就在天上,和帝释天面对面。
桑海城里的人齐齐仰头,月光照亮他们仰起的下巴。
半空中,两道身影对峙。
云层被风撕开,漏出几缕银白色的缝隙。
帝释天眼皮垂了一下,又撩起来:“李淳罡?”
他笑了一声,笑意没到眼底。
“哪里来的野狐禅,在本座面前装神弄鬼。”
对面那老者轻描淡写地扯了下嘴角:“帝释天,你作恶两千年有余。
这账,该清了。”
“今日取你人头。”
帝释天的笑声撞上苍穹。
他披散的长炸开,风刀割过他的脸,桑海的水面从镜面变成碎刀。
脚下传来轰隆声。
海水拱起,像一堵墙在长,越来越高。
那水墙弯曲成巨兽的背脊,再弯出一颗头颅。
一条,两条。
无数条水龙从浪尖剥离,鳞片是流水的反光,眼睛是漩涡的黑暗。
帝释天的指节一勾。
“李淳罡——”
“本座教你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高手。”
轰。
那些水龙动了。
它们撞破空气,带着整片海水的重量砸下来。
桑海城内外,每一张脸上都是一样的表情。
“这就是活了两千年的人?”
“天人之力……”
“……天人的力量。”
桑海城后方那座不起眼的山丘上,竹林深处的木屋里,老人缓缓抬起布满皱纹的手,推开了窗棂。
轰隆——轰隆——
远处传来的声响震得窗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