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模糊的轮廓在记忆深处晃动,高大而沉默。
他这一生,真正打心底里折服过的人,就那么一个。
没名字,人人都叫他无名。
那是上一任含光剑的主人。
面前的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缝,金光倾泻而下,照亮了颜路的脸。
他抬手随意一捞,那团光便凝成一卷东西落在掌中。
低头看了一眼封皮上的文字,面色微妙地起了变化——六虚破妄典。
伏念从旁伸出手,将那卷典籍接了过去,指腹摩挲着书脊,语气平淡:“二师弟,该回了。
练剑的时辰到了。”
颜路没多说什么,只轻轻点头应了声“是”
,便在通往山腰岔道口处停下脚步,目送那道背影先拐进了左边的小径,这才转身朝自己住的那片院落走去。
大隋皇都洛阳,午后的日光斜斜地透进皇宫雕花窗棂,落在杨广的案头。
他刚看完新出的天道剑主榜,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,目光落在颜路与伏念两个名字上。”颜路,伏念——小圣贤庄那两位当家的。”
他顿了顿,眉头微挑,“颜路这个名字,朕倒是头一回见着。
倒是伏念,居然又上了这天道剑主榜。
上回他在武神榜上也露过脸,虽然排名不算靠前,可能连占两榜的人,放眼天下也没几个。”
他向后靠了靠,目光落在远处殿脊的琉璃瓦上,语气慢悠悠地添了一句:“小圣贤庄,天下儒门都盯着看的地方。
可惜生在了大秦,嬴政那人一辈子只认法家那一套,它在那头注定翻不出大水花。
要是它愿意迁来大隋,朕倒不介意给伏念放个要职,让他替朕打理朝政。
这种人放那儿闲置着,可惜了。”
萧皇后端着茶盏走过来,闻言顿住脚步,抬眼看向丈夫:“陛下刚才这话,倒让臣妾想到了一个法子。”
她把茶盏搁下,声音放低了三分,“小圣贤庄在大秦那边日子不好过,与其让它在那儿慢慢干耗着,不如臣妾派人去一趟桑海,找伏念谈一谈。
若是他能把小圣贤庄整个迁过来,对大隋的声望可是件好事。
毕竟咱们大隋儒门子弟本就不少,若能借着这股势头把人心拧成一股绳,将来陛下手里才真正有能用的人。”
杨广听完,手指停在胡须上,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笑了出来:“皇后这话,说得在理。
小圣贤庄在天下那些儒生眼里,可就是块活招牌。”
杨广的手掌搭在萧皇后肩头,指尖摩挲着衣料上的暗纹织线。”若真能将小圣贤庄整个挪到大隋境内,日后好处数都数不完。”
萧皇后垂下眼帘,袖口里藏着的指尖微微收紧。”陛下嘱托的事,臣妾定当竭尽全力去办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”
他往前迈了半步,双臂环住她腰身,下颌抵在她间。
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后,嗓音低沉下来:“朕这辈子能得你做皇后,怕是前几世修来的福分。”
屋外有风掠过檐角铜铃,碎响一阵阵散在廊下。
大元皇宫内,忽必烈的目光从穹顶那张天道剑主榜上缓缓收回。
榜上新浮出的两个名字停在余光里——颜路、伏念。
他指尖在案几边缘扣了两下,出一声闷响。”儒家小圣贤庄的两位庄主,手里握着儒道之剑,算得上剑道里的好手。”
赵敏站在三步之外,袍摆纹丝不动。”儒门在九州各地都能搅动风向,小圣贤庄更是被那些儒生视作圣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