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抬头,对着虚空说了句谁也听不懂的话:“创道那日,碎的不是石头,是所有人的眼界。”
叶胜弯腰拾起片枯叶,叶片边缘还挂着晨露。
他将叶子举到眼前,透过水珠看见扭曲的天空:“鱼龙变也好,惊涛掌也罢,使出来的人换了,味道就跟着换。”
他松开手指,风卷走叶子,看着它飘向悬崖下的云雾,“就像方才那片叶子,有人看见脉络,有人看见枯黄,有人只看见它坠落。”
白亦非的衣袖被风灌得鼓胀,他用力攥紧拳头,指节白:“剑天尊留给世人的不是剑谱,是镜子。
每个人照见的都是自己的贪嗔痴。”
他说这话时,喉咙里像卡着块烧红的铁,声音沙哑得变了调。
叶胜突然笑了,那笑声撞在岩壁上碎成好几瓣:“天道剑主榜第十名,白亦非。
剩下九个位置,不知坐着的是人是鬼。”
他转身时,袍角扫过地面的沙砾,出细碎的声响。
白亦非没接话,只是把目光投向更远的山脊。
晨雾正沿着山坡往下淌,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盆牛奶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,敲着肋骨。
长安城的朱雀大街还浸在夜色里。
李世民披着玄色大氅立在甘露殿前,手里捏着张刚送来的谍报。
纸页在风中哗啦作响,他盯着上面三个名字,指腹反复摩挲着“清宇仙人”
四个字:“叶九,浪翻云,白亦非……全是他门下走出来的。”
身后的烛火晃了晃,将他的影子拉成一条扭曲的河。
袁天罡站在三步外的阴影里,袖中的铜钱叮当作响。
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尖,那里沾着昨夜星辰阁的露水:“陛下可曾注意,天道每曝出一件与清宇相关的事,雾就浓一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像在替谁遮掩什么。”
李世民突然把谍报揉成团,纸屑从指缝簌簌落下:“朕想知道的是,剩下九个位置里,清宇还能占几个。”
他转身时,玄色大氅的边角扫过门槛,带起一串细微的摩擦声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响,三更天了。
西域的风裹着黄沙,打在脸上像细针扎。
逍遥子踩着碎石往东走,每一步都踏出深深的脚印。
晨光斜照过来,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他忽然停下,伸手接住片飘来的枯叶。
叶片边缘黑,却还泛着青,像有什么力量在阻止它彻底枯萎。
他抬头望向天际线,山峦在薄雾中露出模糊的轮廓。
风沙钻进行囊的布料缝隙,出沙沙的响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看不见的地方裂开。
他把枯叶别在腰间葫芦的绳结上,继续往前走,步子不急不缓。
身后五十里外,缥缈峰的雪顶正在晨光里渐渐融化。
他每走几步就会停住脚步,抬头望向那座悬于高空的天道剑主榜,目光在那些闪烁的名字间游移。
这一次,他的视线钉在了刚浮现出的一个名字上——白亦非。
面庞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,像是感慨,又带点其他意味。
喉咙里滚动出几个字:“白亦非……”
指尖轻轻叩击着栏杆边缘,“这家伙的底子,确实有点意思。
清宇仙人留下的三十五道剑意,全让他吞下去了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的敲击声停了下来。”可惜,光会照搬别人的东西,路越走越窄。
真想更上一层楼,就得把清宇仙人画的那条线踩碎。”
他抬眼看着榜单上那双名字旁边的排名——第十位,“这个白亦非坐在剑主榜第十的位置上,手上的能耐不容小觑。
就是不知道,那扇剑阁的大门,什么时候才会嘎吱一声推开,把这场水搅浑。”
大明皇朝,京城,皇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