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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2章 鸢终（第1页）

腕间的铁铐沉得坠手，冰凉的金属贴着发烫的手腕。

我数过，今天是她离开的第十七天，也是我降生于世的第二十三天。往后不会再有第二十四天了。

拿她离开的时长算自己的寿数，想来实在没什么出息。

可我也没别的什么可算的我的人生太短，短到每一日都沾着她的气息，连呼吸的风里都裹着她身上特有的栀子香。

其实也没什么要紧，今天之后，我的日子就到头了，再也不会有谁睡觉时把腿搭在我的身上，再也不会有谁牵着铐子拉我赶路。

我早该想明白的。

艾利欧不会平白把我和悯用这副手铐锁在一处，也不会特意托流萤带话，说这铐子绝不能打开。

明明流萤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，不是吗？

可我们都没往心里去，我们两个都是令使，天底下能有我们什么不可挽回的祸事？

现在才知道，是我们太傲慢了，我从前总以为这铐子是看住她的，或是让我拘着她的，怕她任着自己的性子，随意地治愈他人，被人利用，被人欺骗，被人伤害。

原来从一开始，它是用来护着我的，如果现在悯还在的话，只要一点丰饶的力量，我的意识就能保存下来，不会随力量一起溜走。

艾利欧这死猫，这样的事，怎么就不能说明白，非要当那个谜语猫？

……

可，就算说透了，那时候的我们，就会信了吗？

我是茧梦身上分出来的分身而已，本体只要愿意，随时都能收回去。

我是最纯粹的巡猎命途力凝出来的，当初茧梦受不住两股力量的冲撞，巡猎与丰饶在她血脉里各行其道，

岚又给了她和丰饶赐福同等分量的位格，两股力道在她经脉里翻涌冲撞，她的身子一时间扛不住，才裂出了我这么个存在。

我们从根上就是相悖的，等哪天她的身子能承住这股巡猎之力了，我就该散了，化作最原初的命途力，重新落回她身体里，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。

悯说我是附赠品，但我其实更像个意外。

但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，也没想到，力量会流失的那么快。

仔细说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，我本就是个分身，竟也妄想能像个真正的人那样活下去，这想法实在太过奢侈。

这些日子跟着悯四处走，我也算是体验了一下为人该有的生活，我最喜欢有夜里床榻上的共枕而眠，

白天太吵了，只有这寂静的夜中，只有我们两个，我才觉得她是属于我的。

她总爱走在我左边，步子快了就拽一下铐链，停下来等我跟上。

几日的相伴和同行倒让我忘了自己的根底，飘飘然起来，以为能多留些时日，以为能陪着她走更多的路。

但命运就是这样，分别也是这样，这么突然，这么猝不及防。

我突然有些后悔，终究还是没能跟她体验更多的东西，她以后会不会跟别人去体验那些我们没体验的东西？

我突然嫉妒起那个陪她的人。

好在悯和我不一样，我这巡猎的位格是硬生生塞进来的，与茧梦本身不太相融。

她却不同，茧梦本就是真正踏足丰饶之道的人，又脱胎于繁育的本源，和丰饶之力契合得浑然天成。

就算哪天茧梦彻底适应了丰饶的力量，或是主动将力量收回，悯也不会消失，只是会变得弱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