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竞锋舰的逼近,丹恒再也按捺不住心里对星与三月七的担忧。
他的视线越过洞天石壁的缺口,落在天边那艘越来越近的灰白色舰船上,甲板上的轮廓已经被日光勾出了一道清晰的边。
他把前线的事宜交给一旁的灵砂,不等对面答应,直接动用饮月的力量,脚下一蹬石阶,整个人腾空而起。
水龙从他身侧翻涌而出,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青蓝色的弧光,托着他朝竞锋舰的方向破空而去。
他的衣袂被高速掠行带起的风压得紧贴身躯,耳畔全是气流撕裂的呼啸。
他没有注意到,对面人质群中大部分持明族人的眼神,随着他的离开一齐暗了下来。
那些跪在石阶上的平民仰着头看他飞远,嘴唇抿成一条线,视线从他的背影缓缓收回来,落回自己脚前那块冰冷的石面上。
那种目光里原本还残存的一点什么东西,被他这一走带走了。
涛然见丹恒匆忙离开还在不断说着些垃圾话,声音从石阶高处往下砸,一句接一句,可那些话落进人质们的耳朵里,已经掀不起任何波澜了。
他越是说,越显得自己像一个站在空荡荡的戏台上、对着没有观众的台下卖力表演的丑角。
另一边,竞锋舰上的争斗也迎来了尾声。
呼雷再一次被飞霄唤出的飞黄一爪击退。
那一爪从侧上方劈下来,爪尖扫过他的肩甲,把他整个人拍得横飞出去,撞在舰桥的外壁上,砸碎了一整块金属板。
他从碎铁堆里爬起来,肋骨碎了一半,左臂的鬃毛被燎焦了大片,腹部那道被鸢长槊贯穿过的旧伤在剧烈动作中又裂开了一道口子,暗红色的血雾从裂口里往外渗,渗得比刚才慢了。
他抬头看向前方,玉界门的轮廓近在眼前,巨大的门扉已经开到了大半,门外的星海在日光里泛着一层灰蓝色的光。
可飞霄就站在他和那道门之间。她扛着巨钺,肩头的衣袍被风吹得作响,身上连一道深一点的伤都没有,呼吸依旧稳得不像刚打完一场硬仗。
飞黄蹲伏在她身后,两只前爪按着甲板,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嘶鸣,竖瞳死死地锁着他。
呼雷看着她,又看了一眼身后遍体鳞伤的自己和围上来的狼群,第一次在心里承认了那个他一直不想承认的事实。
就算他现在冲进玉界门,就算他逃出了仙舟,这身伤也不可能让他在星际间撑多久。
飞霄却没有半分动摇,越战越猛,他留下的那些落败的云骑军和彦卿四人,当初被他捆在角落里时只是一个被迫的选择,现在却成了他手里最后一张能打的牌。
他向后递了个眼神,几头步离人押着重伤的星、三月七、彦卿和云璃从甲板角落走了过来。
星是被拖过来的,脚底在甲板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,三月七的弓弦断了一根,垂在腕间,人还在晕眩中,
彦卿靠在步离人身上,断剑还攥在手里,指节已经僵了,云璃是被架着过来的,脚踝上的铃铛沾了血,哑了。
飞霄见状,心下叹了口气,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。
她把巨钺重新扛在肩头,飞黄在她身后低低地吼了一声,前爪在甲板上刨出两道浅沟。
“怎么,呼雷,打不过就要用人质威胁?这就是你作为曾经的步离战首的气量?”
呼雷没有生气,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右臂,猛地将手中的大刀掷了出去。
刀身旋转着切开空气,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,落点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,
刀锋逼到面门前的同一瞬,丹恒不得不显出身形,水龙从掌心翻涌而出,盘绕在他身前,龙首猛地撞上刀身,将呼雷掷出的刀弹飞出去。
刀插进甲板,刀柄还在嗡嗡震颤。
丹恒借着水龙的余势翻身跃上甲板,落在飞霄身旁,衣摆还在滴着水,他看了一眼被押到阵前的星和三月七,手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