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涛然等人押入幽囚狱审问后,景元把众人召集到了神策府中。
偏殿里的桌椅被重新摆过,茶几上搁着几壶刚沏的茶,白汽从壶嘴里细细地冒出来,在午后的光线里拉成几缕淡白的丝。
白露也被灵砂叫醒了,正靠着灵砂的腿打瞌睡,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,坠到某个角度又弹回来,
灵砂的手虚虚地护在她额角旁边,每次她往下坠的时候掌心就轻轻托一下。
彦卿站在偏殿靠门的位置,视线扫过屋里的人,最后落在云璃身上。
她站在窗边,背着老铁,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,彦卿抬起手,朝她的方向挥了一下,手指在空气中弯了弯。
云璃抬起眼,视线从他脸上滑过去,像没看见一样,然后直接扭过了头,把后脑勺对着他。
彦卿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,随后慢慢放了下来,垂回身侧。
他的手指在衣袍上轻轻蹭了一下,指尖蹭过衣料时发出很轻的一声摩擦。
怀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他坐在偏殿侧面的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茶杯,杯沿贴着下唇,没有喝。
他看看彦卿垂下去的那只手,又看看云璃别过去的那张脸,眼皮慢慢垂了下来。
年轻人的事还是交给年轻人自己处理吧,老一辈人就不要瞎掺乎了。
他又闭上了眼睛,茶杯稳稳地搁在膝头。
曜青三人组那边,气氛却是两极分化。
飞霄依旧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,她坐在茶几旁边的圆凳上,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,手肘撑着膝盖,下巴搁在掌心里,整个人看上去比刚打完一场大仗的人该有的样子松弛得多。
椒丘站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,眉间都快拧成一个结了,手中的羽扇也随着他的内心不平静起来。
呼雷逃脱,原本用来给飞霄治疗月狂的胎动之月也没了,虽然他们可以返回曜青后,召集青丘军去围剿步离族群,
但那又将是另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了,他现在只怕飞霄撑不到那个时候。
貘泽不说话,只是在一旁柱子的阴影里站着,他整个人被柱子挡去了大半,只露出一截肩膀和半张侧脸,安静得像一尊嵌在阴影里的石像。
列车组三人因为鸢和悯的事也没了往日的活力。
三月七坐在椅子上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一下一下地抠着膝盖上的布料。
星靠着球棒站在她旁边,球棒拄着地面,她整个人往球棒上歪,眼神落在自己脚尖前面那块地砖的纹路上,看了很久都没有移开。
丹恒站在她们两个身后半步的位置,双臂抱在胸前,视线平视着前方,没有说话,也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“怎么了一个个的,都垂头丧气的?”
景元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众人回头望去,景元正笑呵呵地从门口走进来。
他的脚步踩在地砖上又稳又快,他一路走到茶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端起来抿了一口。
“将军,亏你还笑得出来呢。”
三月七心里想的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,她从椅子上直起身子,眉毛拧着,声音里带着一股没压住的急躁。
“计划都搞砸了,呼雷跑了,鸢小姐生死不明,悯小姐下落不明,您怎么还有心情笑啊。”
听到三月七说到了鸢和悯,景元也收敛了笑容。
他把茶杯放回茶几上,杯底落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,他沉默了一息,才开口说话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也慢了些。
“悯和鸢小姐的事,我已经知道了,对此我也十分着急,来之前我已派遣云骑在玉界门和仙舟附近进行搜索,希望会有结果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点了一下,
“至于呼雷……”
景元摇摇头,
“谁说呼雷跑了?”
听到景元这话,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景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