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彦卿从裂隙中安然无恙地走出,云璃紧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,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。
事情变成这样也与她有密不可分的关系,如果真的没办法把彦卿完好无损地带回来的话,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家了。
云璃转头瞥了一眼镜流,见对方握着承影剑杵在原地似乎并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。
云璃干脆走上前拍了拍彦卿的肩膀,将幻境主体偏移、灵魂意外错位,以及大家为了找他如何兵分两路的经过,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。
“什么?竟发生了这种事?”
彦卿先是一惊,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。
随后,他面上浮起深深的愧色,上前迈出一步,双手交叠,郑重地向镜流行了一礼。
“是弟子愚钝,在这等虚妄中迷失心智,劳烦师祖亲自涉险操心了。”
镜流走上前,手掌按在他的肩头。
她看着这张重新焕发着生机的年轻面庞,神色有些复杂。
“不,你做得很好,是我们对你太不信任了。”
在云璃讲述事情经过时,停云也在意识中向镜流简述了寻找彦卿的最终结果。
当得知彦卿的灵魂并未被束缚在那个颓废的未来躯壳里,而是匹配到了幻境捏造的、与他最初形象完全一致的“冷锋”身上时,镜流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想起了自己为了逼迫彦卿走出消沉,费尽心思布下的绝望死局,甚至联手停云搞出这么大的阵仗。
幻境的底层逻辑却直白地揭示了一个事实,彦卿目前的状态仅仅是一时的消沉,根本不足以摧毁他的本心。
她所做的一切,到头来仅仅只是验证了一个无需验证的结论,成了彻头彻尾的无用功。
镜流垂下眼帘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。
还真是造化弄人,她这个做师祖的,竟然比徒弟还要沉不住气。
不过,她抬起头,看向被云璃和彦卿围绕着的前方。
好在,最后的结果是好的。
早在院外等待的停云见三人安然无恙地从幻境中退出,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。
她微微呼出一口气,随即并起食指与中指,在身前掐了一个复杂的法诀。
伴随着她的动作,那面已经被承影剑气斩破、无法继续运转的光屏在一阵温暖的金红色火焰中开始卷曲、碎裂,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火星,消散在偏院清晨的微风中。
做完这些,停云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彦卿,唇角挽起一个温婉柔和的笑。
“走吧,演武仪典那边还等着我们的未来剑首呢。”
“诶?”
彦卿一愣,眼底满是错愕,
“不是已经请白露小姐代彦卿守擂了吗?”
“我刚才问过景元将军了,他做了两手准备,还不让人提前说,总之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停云卖了个关子,只是眉目含笑看着他们。
“啊?诶!”
彦卿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,就被身旁的云璃一把攥住了手腕。
云璃二话不说,拉着他便往竞锋舰的方向狂奔。
“愣着干嘛,还不快走!再晚,你的守擂剑士身份就真保不住了!”
她红色的双马尾在晨风中扬起,脚步踏得飞快。
“我自己会走!”
彦卿被她拽得一个踉跄,连忙调整步伐跟上,少年清朗的声音被风远远地甩在身后。
两小只的身影很快便一前一后地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。
见他们跑远,镜流迈开步子走到了停云的身旁,将手中的承影剑递了过去。
“给,你的剑。”
停云刚准备伸手去接,那柄流转着幽光的长剑却是自己在镜流掌中化作一道清亮的流光,“嗖”地一下凭空消失了。
停云见状,只能摊开手无奈地笑了笑,
“别担心,它总是这样的。”
听到停云这么说镜流也收回了手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