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相乐园,鸽川区。
一双巨大的暗紫色翅翼划破高空,在楼顶天台的水泥地面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。
妄育双脚落地,鞋跟磕在石板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她收起背后的翅翼,骨节与半透明的翅膜在空气中折叠、收拢,隐匿于肩胛之后。
她的指间正捏着一张橘红色的笑脸面具,指尖微微发力,那张面具便在一阵尖锐的欢笑声中碎裂,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粒,向四周飘散。
“嗨,妄育女士,喜欢我送你的见面礼吗?”
一个轻快、带着些许上扬尾音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。
幻螟从水塔的阴影中缓步走出,蓝白交织的星空薄纱裙摆在风中轻轻浮动,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。
妄育皱起眉,紫红色的竖瞳微微眯起,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蓝白相间的少女。
“你不是阿哈。”
幻螟摊了摊手,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阿哈?”
“哼。”
妄育冷哼一声,没有说话,气氛陷入了僵持。
几个小时前,她正霸占着朝梦宫里茧梦的床,睡得不醒人事。
可当她一觉醒来时,脸上却莫名其妙地扣了一张橘红色的笑脸面具,她当时就沉了脸。
世界上除了那个臭名昭着的阿哈,还有谁会搞这种恶作剧?
妄育扯下面具,盯着那张滑稽的脸冷声道:
“阿哈?”
那张面具在她的注视下,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,发出声音来:
“哦——我的老朋友,我亲爱的塔伊兹育罗斯,这么多年不见,你近来可好啊?”
妄育的眉头拧得更深了,她捏着面具的边缘,语气没有半点起伏:
“阿哈,你要是没活了,可以去咬打火机,我这可没有你要找的乐子。”
话音刚落,她的手指微微用力,面具的边缘发出了轻微的挤压声。
“诶,等等等等,别急啊。”
面具里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些许,带着急切的劝阻,
“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来我这一趟呗,我有大事要告诉你哦。”
妄育挑眉,手指的力道没有卸去。
“有话说,没话滚,没活了可以去咬打火机,我没空听你在这瞎扯。”
“诶呀,别这么激动嘛,我们好歹也算是老朋友了,听说你——”
面具的话还没说完,妄育的手指再次发力,面具坚硬的材质上直接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缝隙。
掉落的碎屑在半空中化为光点。
“等等等等!就一句话!给我一句话的机会!”
眼见妄育真想把面具直接捏碎,面具里的声音再度响起,但这次几乎是在求饶了。
妄育停了手,眉头紧锁着,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字:
“说。”
面具清了清嗓子,原本滑稽的声线忽然压低,变得刻意且拿腔拿调,吐出的字句却带着某种恶意的锋芒:
“哦,这位太太,你也不想你的女儿未来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、无依无靠,还要被一群人惦记着谋权篡位吧。”
妄育的面色在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脸上的慵懒与不耐烦褪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深渊被触及底线的冰冷。
她盯着面具的裂缝。
“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面具的嘴角在裂痕中咧得更大了,几乎要扯到耳根。
“想知道?那就跟着面具来找我吧,我会在你过去恐惧的终点等你。”
回忆到此戛然而止,天台上的冷风将妄育的思绪拉回现实,她看着眼前的幻螟,指尖的肌肉微微绷紧。
“阿哈在哪?”
幻螟双手抱在胸前,手指在手臂上轻轻点了两下,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嘲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