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边的风逐渐平息,潮水退去后留下一片湿润的沙滩。
妄育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幻螟那张满是水痕的脸上。
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,长到幻螟以为她会用惯常的冷笑或者嘲讽结束这个话题。
“幻螟。”
妄育终于开口,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,却难得地收起了平时那份尖刻。
“遇到阿梦之后,我明白了一个道理。”
她看着远处的礁石,语气平缓,
“世界上并不只有对与错,评定对错,也从来没有统一的标准,只要你在做你认为值得去做的事,那就够了。”
幻螟低下了头,海风将她蓝白相间的长发吹得贴在脸颊上。
她安静了许久,等到再抬起头时,眼底的迷茫已经散尽,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鲜活狡黠的笑。
“要不要去买身新衣服?”
幻螟目光上下打量着妄育那身深紫与黑色交织的战裙,语气轻快,
“你这套穿搭跟二相乐园也太不搭了,走在街上,简直就在告诉所有人你是个特殊人物。”
“哈?”
妄育还没来得及从刚才沉重的话题里转换过来,就被这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愣。
“哎呀,走啦走啦,相信我的审美。”
幻螟凑上前,一把拽住妄育的手腕,
“刷阿哈的卡。”
“等等,你从哪拿的阿哈的卡?”
妄育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。
“偷的。”
“……你这是个概念技能吗?”
“诶嘿。”
“……我不会说那句话的。”
二相乐园的街景在清晨的薄雾中逐渐清晰,雨丝斜斜地打在石板路上。
等两人再次出现在狸狸杂志社所在的那条街时,天色已经大亮。
慈灭站在杂志社的公共区域,将手里的食盒放下。
幻螟一直没回来,她便将那一份早饭单独收进了保温柜里。
杂志社里的几只狸猫不用叫,闻到饭香便自己爬起来,揉着眼睛围到桌边。
虚照的房间门紧闭着,这几天除了正常的生理需求外,她都被关在里面赶稿。
因为先前欠下的画稿太多,哪怕日夜连轴转,依然有大半的份额没画完。
慈灭拎着两份早饭,走到虚照的门前,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。
“虚照老师,醒醒,吃早饭了。”
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,像是从纸堆里艰难爬出来的声音。
过了好一会儿,门被拉开。
虚照顶着一头杂乱如鸡窝的头发,眼眶下挂着浓重的青黑,衣服皱巴巴地套在身上。
她扶着门框,神情憔悴得仿佛随时会倒下。
“唉……”
虚照长长地叹了口气,眼巴巴地看着慈灭手里的早饭,
“要是吃早饭和开工这两件事不是先后关系,该多好。”
慈灭抱歉地笑了笑,声音温和:
“虚照老师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为了能拿到您的专属编辑这个位置,小螟她立了军令状的。
要在一个月之内让您把先前欠的稿都画完,前几个星期您一直费尽心思逃跑,所以才把工作都压在了最后这个星期啊。”
虚照痛苦地双手抱头,手指死死抓着头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