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璟横过搓衣板,盖住木盆,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。
“有事?”
月色朦胧,裴宁泽借助廊下的角灯,瞥见木盆里的衣物颜色鲜艳带着刺绣花边,想来一定不是谢璟自己的衣衫,难道是……他那个小通房的?
裴宁泽不由好笑,谢璟一个老夫子居然给女人洗衣服!
还是下人的衣服!
想当年在书院,谢璟鄙夷为情所困之人。
更是常取笑他们裴家男人怕老婆。
谢璟说一个家族要想壮大,必要子孙众多。
男女交融为了开枝散叶,妇以夫为天,做他的妻子要贤惠,要大度……
宗子以继承家业,传宗接代,光宗耀祖为己任。
还说他不会被男女私情绊住手脚,偏爱任何妾室,他会雨露均沾。
裴宁泽想问问谢璟还记得当年的“豪言壮语”吗?
“在洗什么?”
裴宁泽明知故问,语气带着些许揶揄,
“谢宗子怎么干这种粗活?”
谢璟蹙眉接过长喜抵来的帕子擦干手,
“你没事?滚出去。”
裴宁泽好脾气地笑了笑,
“你还是老样子,开不得玩笑。心疼女人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他见谢璟眸色又沉了几分,谈起正事。
“听说你抓住了月凤山?”
谢璟点头,
“没错,裴大少有何指教?还想寻他买药?”
谢璟知晓裴宁泽的来意。
“我真没想到,你竟是他的老主顾!他在狱中扬言自己在朝中有靠山!原来靠的是裴家。”
“裴正言,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!”
裴宁泽妹妹去世后,裴宁泽的母亲裴二夫人因接受不了事实,服用了月凤山的幻药。
月凤山被抓,药断了。
裴二夫人如今人事不省,几近癫狂。
裴宁泽低头叹了口气,
“我妹妹的事……你也知道,我母亲实在受不了……”
“爱莫能助。”
谢璟不屑与他再说,月凤山的药后劲十足。
伤害远大于疗效。
正是如此,他与姚二丫搂在一处,现自己并非不行,才细想与江氏过往,察觉出不对劲来。
细节记不清,那种感觉与自身感受也截然不一样。
这种事旁观者清,裴二夫人常年用药,裴宁泽陪在身边不会看不出。
况且,裴宁泽博览群书,学识渊博,又怎会不知此物害人。
知晓却义无反顾,自欺欺人。
谢璟心中鄙夷,裴宁泽的书当真读进狗肚子里去了。
“那些药皆被月凤山销毁,你想从我这里得到,怕是要令你失望了。长喜送客。”
裴宁泽不由恼怒,
“谢璟,你我相识十载,我视你为好友,知己,你竟与我说这些!你父母皆在,仕途顺遂,你怎知我的难处!”
他心中那个主意更加坚定了几分。
“我来问问……有没有解药?我……我怎么会管你要那药?你以为我来要配方吗?”
谢璟神情稍缓,
“什么解药,治病救人,他没有那个本事。他就是个药棍。伯母用了如梦幻影?还是如愿幻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