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亲王谢临桓,身负皇恩,不思报效,竟克扣边军粮饷、私通北境部族、豢养死士私兵、密谋篡逆,罪证确凿,天地不容。
着削去亲王爵位,褫夺一切封号,抄没府邸家产,赐白绫自尽。府中姬妾,悉数贬为庶人,流放三千里,永不得返京。
钦此。”
圣旨宣读完毕,几名太监率禁军鱼贯入府查抄王府。
谢临桓并未伸手接旨,他直挺挺跪在那里,脸色铁青,下颌绷得死紧。
半晌,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:“臣不服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如炬,直直逼向传旨太监,声如金石:“臣戍边数年,刀头舔血,替东漓守住了多少回边境?斩下过多少颗北境部族的级?”
“臣对陛下的忠心,日月可鉴!对东漓王朝,更是问心无愧!”
“定是有奸人蛊惑陛下,栽赃陷害,臣要面见陛下,当面向陛下分说明白!”
他这一番话掷地有声,围观的百姓中果然有人低声议论起来:“果亲王战功赫赫,怎么可能是那种人?怕不是朝中有人容不下他,故意构陷吧?”
“奸人蛊惑?栽赃陷害?”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人群。
顾念缓步而出,目光直刺谢临桓,“果亲王,你说这话的时候,可敢看一眼这里的铁证?”
她举起手中的铁匣子,对着谢临桓晃了晃,又转向围观的百姓。声音不高,却自带威压,瞬间压住窃窃私语:
“各位乡亲,陛下自登基以来,可曾冤枉过哪位忠良?”
“果亲王说陛下被人蛊惑,可陛下痛心疾,亦不愿相信手足会行此悖逆之事。”
“但罪证俱在,他纵然肝肠寸断,亦必须以国法为先,以社稷为重。这是对万民之诺,非私情可撼。”
“这里面的部分密函,是我东漓死士以血为引,深入北境九死一生换来的。”
“今日在场的,若有识文断字者,不妨推一人出来,当面验看这些罪证。”
“是构陷,还是实罪,看过自有公论,免得有人颠倒黑白,让天下人误以为陛下是容不下手足的昏君。”
百姓们面面相觑,惊愕交加。
谁也没想到,皇帝如此坦荡,竟允许平头百姓验看亲王的罪证。
片刻沉寂后,一位身着青灰长衫的年轻人越众而出。
他走到顾念身前,拱手一揖:“在下陈衍,青州人氏,去岁乡试中举,现为国子监监生。略通文墨,愿为诸位乡亲验看这些证物。”
顾念颔,将铁匣交到陈衍手中。
他双手接过,打开后,先取出最上面一封密函,展开细看,眉头微拧。
接着又拿起第二封、第三封逐一查看。
翻完密函后,又抽出底下几册账目,一页页比对着细看。
围观的百姓屏息凝神,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。
良久,陈衍抬起头,面向众人,一字一句清晰道:“诸位,这几封密函,是果亲王与北境部族来往的书信,落款处皆有果亲王与北境太子耶律璟的私印以及手书笔迹。”
“其中一封,是果亲王亲笔致耶律璟的密函,信中承诺事成之后割让北境三关,恳请耶律璟在他起事之时陈兵边境以作策应。”
他放下密函,又举起那几本册子,声音沉缓:“这是果亲王府的军需账册,与兵部存档出入极大,粮饷数目少了近三成,去向不明。”
“另有密册记载,果亲王府暗中豢养私兵,足有三万之众,名册上皆有人名、籍贯,可一一核查。”
陈衍将证物放回匣中,盖好,双手递还,复又一揖,退回人群。
围观的百姓顿时炸了锅,骂声四起——堂堂皇族亲王,居然为了一把龙椅勾连外敌、出卖疆土,简直是狼心狗肺。
谢临桓双目欲裂,额角青筋暴起,嘶吼着辩驳:“这些证据皆是伪造!本王从未做过此等悖逆之事,绝不承认!”
话音未落,天际骤然撕裂,晴空一声炸雷毫无征兆地劈落,正中他头顶。
雷光炸开,金蛇乱舞,焦糊气息霎时弥漫。
紧接着第二道、第三道接连砸下,电光刺目,雷声震耳,直把谢临桓劈得浑身焦黑、髻尽散,毛倒竖,口中青烟袅袅,直挺挺仰面栽倒,不省人事。
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将所有人惊得连连后退。
顾念适时开口,声音震彻全场:“果亲王罪孽滔天,犹自狡辩,天听昭昭,特降神雷以彰天罚!”
恰在此时,一箱箱镌刻着王府印鉴的金银珠宝、一件件寒光凛凛的甲胄兵器,被禁军从府中接连抬出,在大门外一字排开,日光之下无所遁形。
贪墨军饷、私藏兵器、图谋不轨,桩桩件件,皆有了铁证。
这一下,果亲王的罪名被钉得死死的,再无翻身的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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