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昨晚那个助理,全名叫什么。”
消息出去后,客厅一下安静了。
茶几上摊着旧报纸、看房登记表、两只空碗,南瓜粥的甜味还没散,抽屉里那张照片却先把这点甜压了下去。黎初念盯着手机,屏幕黑下去,又亮起来,还是没有回复。
她把那张旧报纸重新拎出来,放到阳光底下。
照片印得糙,赵大强那张油光水滑的脸依旧很欠,旁边那个男人半侧着身,金丝眼镜,耳边那颗小痣,手里夹着文件夹,蓝色标签露出半截,hn两个字母挤在边角。
昨晚助理报过这个。
牛皮纸袋,蓝色标签,hn。
今天旧报纸上又冒出来一个。
一次能叫巧,两次还撞到同一对字母上,就该有人出来交物业费了。
手机终于震了一下。
靳宴辞回得很短。
“何闻南,怎么了。”
黎初念盯着那三个字,手心一下热起来。
何闻南。
名字一落地,很多原本散着的碎片开始往一处滑。
安居中介暴雷前两周,何闻南站在赵大强旁边。
昨晚,何闻南替靳家项目组卡沈星河的钱,手里也接触hn标签。
更要命的是,她搬进这套房子前后,那些过于顺滑的细节,这会儿全跟活了一样,从角落里一件件爬出来。
两千块的招租贴。
密码锁没电。
玄关那双合脚的女士拖鞋。
她半夜痛经时,那碗连药材配比都像提前背过答案的当归生姜羊肉汤。
还有靳宴辞那副“凑合住吧,别死我这儿”的死样子。
当时她只顾着骂人,骂完又老老实实住下,还在心里给这段孽缘封了个“命运安排”的滤镜。现在滤镜碎了,她再回头看,只想给那时的自己个年度最佳傻白甜奖杯。
她给靳宴辞回了一句。
“没事,随口问问。”
消息完,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。
现在问,等于提前打草。
何闻南若真有问题,靳宴辞八成会替她查。可这条线一旦经了他的手,她就分不清,查出来的到底是真相,还是筛过一轮后递到她面前的版本。
她得先看一眼,自己到底站在什么坑边上。
黎初念拖着脚走到书房门口。
门没锁。
昨晚靳宴辞把书房门关上时,只说过一句,今晚不许再查资料库。语气很像主治医生给不听话病号下禁令。她当时还嫌他管得宽,现在站到门口,脑子里倒蹦出另一个念头。
如果他真防着她,这门该锁。
可这人做事一向讲究留口子。门不锁,抽屉未必不藏刀。
她推门进去。
书房还是昨晚那样,桌面收得利索,随身听被放回防潮盒旁边,保险箱门已经关上,旧纸页整整齐齐压在镇纸下。台灯没开,窗帘拉了半边,书柜上那排医书站得很规矩,看得人心里堵。
黎初念站在原地没急着动。
先找什么,找多久,找到哪一步停手,她心里得有数。
她现在掌握的只有两个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