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垂眸看着她,黑色家居裤包着笔直长腿,站在玄关暖灯下,肩背利落,家居衫领口松开一粒,喉结滚了滚,才慢悠悠开口:“行。”
黎初念愣了下。
她原本还准备了三套应对方案。
第一套,若他嘴欠,她就装死。
第二套,若他不答应,她就拿“高级总监工伤后遗症需要安抚”当借口。
第三套,若他开始讲大道理,她就直接躺地上表演一个原地胃疼。
结果这人答应得比外卖平台接单还快。
她耳根更热,手还攥着他的衣襟没松:“你答应这么快干嘛?”
靳宴辞低头看了眼她的手,唇角勾了下:“不然呢,等你撤回?”
“我又不是工作群错消息。”
“你比工作群危险。”他抬手把她冰凉的手包进掌心,指腹轻轻压了压,“先换鞋,再去洗手,饭好了。”
黎初念本来还想再撑一会儿,被他这么一捂,气势突然像漏气的气球,噗地瘪了一半。
她换了拖鞋,跟着他往里走。
半夏公寓的灯全开着,客厅暖黄,沙上搭着他常用的深色薄毯,茶几收得干干净净。岛台上摆着晚饭,山药排骨汤、小米南瓜粥、清炒芦笋,还有一碟切得规规矩矩的紫苏拌豆腐。热气从瓷碗边沿慢慢冒出来,和空气里的药香混在一起,把她一路从盛星带回来的寒意压下去不少。
靳宴辞把椅子拉开:“坐。”
黎初念瞥他一眼:“你家是开托管班的?”
“嗯。”他给她盛汤,语气平平,“招了个最难带的学生,胃烂,失眠,嘴还硬。”
“谢谢,你这个班主任也挺有病,专收问题儿童。”
靳宴辞把汤放到她面前:“喝。”
黎初念低头盯着那碗汤,白瓷碗里山药炖得软烂,排骨酥得脱骨,汤面浮着几粒枸杞,热气扑到她脸上,把她眼眶里那点白天压下去的酸胀又勾起来。
她赶紧拿勺子低头喝了一口。
入口温软,带着山药的清甜。
“靳宴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要是失业了,可以去楼下摆摊。”
他给自己盛粥,连眼皮都没抬:“摆什么。”
“摆爹系药膳摊,摊名就叫《不喝就滚》。”
靳宴辞终于笑了,眉眼在暖光里松开一点:“行,你去旁边敲锣招生。”
这一顿饭,黎初念吃得出奇安静。
她平时胃口再差也爱贫两句,今天却像突然被人按了静音键,只偶尔低头喝汤,偶尔抬眼看他。靳宴辞对她太熟,这种安静一落到他眼里,就像白纸上滴了墨,显眼得过分。
他夹了一筷子芦笋到她碗里:“盛星倒闭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秦鹤年骂你了?”
“也没有。”
“那你这副表情是怎么回事。”靳宴辞抬眼看她,黑眸停在她脸上,“像被人偷走了魂。”
黎初念心口轻轻一缩,立刻垂眼:“加班加的。”
靳宴辞没接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,手指在碗边轻点了一下,像在判断她这句鬼话能打几分。
黎初念被盯得心虚,夹起一块豆腐塞嘴里:“你别用会诊眼神看我,我今天不挂号。”